那人蹲下来把石炭堆码了码，抬起头说：“三个人挖一天能挖一筐。这边的山上有好几处露头的矿层，挖下去就行。
但这边冬天比你们那边冷，柴火不够，只能烧石炭。石炭烧起来没烟，比柴火干净。”
茸月蹲下来把石炭堆检查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沿着凹地走了一圈。
凹地三面环山，背风向阳，虽然植被稀疏但地势比北面暖和不少。
棚子搭得简陋但结实，石墙垒得规整，比预想中扎实。
她走回那人面前蹲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石芽。”
“石芽，你们有多少人？”
“连我一起十一个。五个能挖石炭，三个小的，还有一个腿脚不好留在棚子里编东西。”
石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起头来说，“我们没别的东西，只有石炭。想跟你们换盐和干粮。冬天石炭烧起来比柴火省。”
茸月蹲在凹地边上想了一会儿。
她站起来看了看远处山壁上露出来的石炭矿层，又看了看凹地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石炭堆，然后转回头对石芽说：
“我带石墩来教你们砌石墙，把棚子加固一下。冬天风大，光靠兽皮挡不住。石炭我们全收，换盐和干粮。如果你们有别的能换的东西也可以带去集市。”
石芽蹲在地上抬头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茸月蹲下来把地上那块石炭捡起来收进怀里，然后站起来往坡上走。
石墩跟在后面也拿了一块石炭，铁爪走在最后面，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凹地里的石炭堆。
入冬之后第二个月，茸月带了石墩和虎贲又去了一趟南边的凹地。
这一次她们带了工具和干粮，准备待两天把石芽那边的棚子加固一遍。
石芽带着人在凹地边上腾出了一块空地，石墩蹲下来看了看地面和周围的山势，站起来说：
“背风的一面垒厚墙，迎风的一面留窄口。顶上用石炭棚顶，比兽皮结实。”
石芽蹲在旁边听着，偶尔点头。她身后站着几个矮小的族人，都在等着石墩安排。
石墩带着人从凹地周围捡来石块，在原有的棚子外面重新砌了一圈厚墙。
虎贲带着虎族兽娘从山上搬来大块的片石，一趟一趟地运到棚子边上。
茸月蹲在墙根下用黏土和碎石填缝，把每一块石料都拍实了才让石墩继续往上砌。
石芽带着族人跟在后面递料，几个小的蹲在棚子门口把碎石码进藤筐里。
砌墙持续了两天。
到第二天傍晚，三间棚子的外墙已经全部加固了一遍。
石墙比原来厚了一倍，迎风面只留了一道窄窄的门洞，用厚兽皮帘子挡着。
棚顶换了新石炭片铺面，比原来的兽皮结实了不少。
茸月蹲在棚子外面把门帘检查了一遍，站起来走到凹地边上蹲下来。
石芽蹲在她旁边，把一小块新挖出来的石炭递给她看。
颜色比之前那块更深，银色纹路更密。茸月接过去收进怀里，站起来说：
“下次集市你们来。石炭我们全要，换盐和干粮。石墩可以来教你们砌墙，把剩下的棚子都加固一遍。”
石芽蹲在凹地边上没有站起来，但她攥着石炭的手松了松。
茸月沿着坡面往上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
石芽还蹲在凹地边上，手里攥着另一块石炭，正在低头翻看着什么。
茸月转回头继续往前走，石墩和虎贲跟在后面，三个人翻过石梁往北走了。
入冬之后第三个月，茸月在工棚里砌了一个石炭炉。
炉子是用石芽那边换来的石炭砌的。
先把大块的片石垒成一个方形的炉膛，炉底铺一层碎石和黏土，炉壁用石炭块交错码叠，留出一道窄窄的通风口。
炉膛上面架了一块平整的石板当炉台，炉台中央留了一个圆孔让火苗蹿上来。
茸月蹲在炉子前面把最后一块石炭码好，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看整座炉子的结构，然后蹲下来从通风口塞了几根细柴进去点着。
火苗从炉膛里升起来，沿着通风口往上升，石炭块被点燃之后烧出了暗红色的光。
没有烟，火苗稳定而均匀，热量从炉台中央的圆孔升上来，把整间工棚烘得暖融融的。
石墩蹲在炉子旁边把手伸向炉台烤着，熊耳朵被热气烘得微微耷拉着。
香草把妹妹抱到炉子旁边让她蹲着烤手，妹妹蹲在炉子前面两只小手伸向炉台，暖了一会儿之后把手收回来搓了搓，然后又伸出去。
水莲那天下午来的时候看到了工棚里的石炭炉，蹲在炉子前面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