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偷溜出去被发现以后，宫女嬷嬷等看她看得更紧了。
可是她毕竟人小，又有舆图。总有几次，能趁着她们不备溜出玉芙宫。
玉芙宫的宫人们都被她折腾的精疲力尽，把她溜出玉芙宫当成常态了。
于是她把皇宫各处摸了个遍，舆图范围覆盖了整个皇宫，还延展了一些宫外的范围。
她又开始不满了，她想看宫外的世界。
直到她三岁。
这年的元夕节，宫中要举办灯会，宫外的集市，更是热闹非凡。
节日前一天，靖国长公主赵华裳来了玉芙宫，和沈青岚商量，要带赵灵书出宫去逛庙会。
“青岚，你看灵书这孩子，整日里待在宫里，都快闷坏了。上元节宫外热闹，带她去开开眼界也好。”赵华裳笑着说。
沈青岚有些犹豫：“宫里规矩森严，灵书年纪小，出去怕是不妥。”
“有我在，能出什么事？”
赵华裳拍了拍胸脯，一脸保证，“我亲自带着她，寸步不离。而且，珩儿那边，我去说。他若是不同意，我就跟他闹。”
沈青岚无奈地笑了笑，终究是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赵灵书这孩子，性子野，待在宫里，确实委屈了她。
赵华裳说到做到，当天下午，就去了御书房，找皇帝赵珩。
没人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赵珩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或许是看在赵华裳的面子上，或许是觉得，让一个三岁的小丫头出宫，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元夕节那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赵灵书起了个大早，穿上了一身崭新的粉色衣裙，头上梳着双丫髻，簪着两颗圆润的珍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张嬷嬷给她系好腰带，笑着说：“公主殿下今日可真漂亮，出去定能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赵灵书美滋滋地转了个圈，迫不及待地跑到门口，等着赵华裳来接她。
没过多久，赵华裳就来到了玉芙宫门口。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劲装，不过颜色换成了更为明艳的鹅黄色，衬得她容光焕发，越发显得英气逼人。
“灵书，准备好了吗？姑母带你出宫逛庙会去！”赵华裳笑着朝她伸出手。
赵灵书小跑着过去她身边。
母亲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眼底满是叮嘱：“阿姐，路上小心些，照顾好灵书。”
“放心吧！”赵华裳挥了挥手，抱着她就走。
出了皇宫大门，赵灵书便与赵华裳同乘了一骑，穿梭在街道上。
坐在赵华裳的怀里，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地走出皇宫。
宫门外，是和宫里截然不同的景象。
朱雀大街上车马骈阗，人声喧阗。
处处可见身着襦裙、缺胯衫的百姓，皆着新裁衣裳，脸上漾着元日的喜气。
道旁贩夫走卒高声叫卖，案上摆着各式炊饼、蒸酥、醴酪，还有捏塑的面燕、竹制的纸鸢、彩绘的泥偶，林林总总，直叫人目不暇接。
“怎么样，灵书，宫外热闹吧？”赵华裳笑着问道，一边还不忘给她买了一份蜜渍樱桃。
赵灵书接过蜜渍樱桃，咬了一口，清甜的蜜香混着果肉的微酸在嘴里蔓延开来，她眯着眼睛，满足地笑了起来：“热闹！灵书喜欢！”
赵华裳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她们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一路逛着，一路看着。
而随着她们的脚步，赵灵书脑海中的舆图范围也在扩大，积分更是像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很快就突破了六千分。
赵灵书抽空看了看成果，心里美滋滋。
逛了约莫一个时辰，赵华裳看了看天色，说：“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去瑞王府歇脚吧。你堂兄也在府里，正好带你去见见他。”
赵灵书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就是赵昭堂兄吗？”
“是的，就是你皇伯父的儿子，赵昭，比你大两岁。”
赵华裳笑着解释，“当年乱世，你伯父和一位西域女子相识相恋，才有了他。这孩子继承了他母亲的模样，长得可俊了。而且瑞王府的梅园开得正好，咱们去赏梅。”
赵灵书颔首，心底暗忖：原来是中原人和西域少数民族的混血儿，倒叫人生出几分期待。
她对这时代的西域各部无甚概念，只隐约听宫里人提过，那边人本就与中原眉眼迥异。
忽而想起在现代渣基三时，更新的西域地图里，那些亚麻色头发的Npc。
她曾经对那些男帅女美的npc可是稀罕不已，更垂涎他们那一头亚麻灰色头发。
还总跟亲友吐槽，怎么炜炜哥不出这样的头发？出了她也好买一个套上啊。
瑞王府离集市并不远，骑马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到了。
王府的门楣高大，朱漆大门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门口站着几个侍卫，身姿挺拔，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赵华裳抱着赵灵书下了马，侍卫们连忙上前行礼：“属下见过长公主殿下。”
“免礼免礼。”赵华裳摆了摆手，“昭儿在府里吗？”
“回殿下，小王爷正在梅园的教场上练箭呢。”匆匆来迎的王府长史说道。
“好，我们直接过去。”
赵华裳抱着赵灵书，径直走进了瑞王府。
王府的布局极为雅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小桥流水，相映成趣。
廊下挂着几方织金锦幔，纹样繁复华丽，是中原少见的样式，色泽明艳却不张扬；路边的腊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沁人心脾，间或还能闻到一缕淡淡的异域香料气息。
赵灵书的眼睛又不够用了，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景致。
很快，她们就来到了梅园。
梅园里种满了腊梅树，枝头缀满了金黄的花朵，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梅园深处的空地上，立着一个箭靶，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十步开外，拉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那孩子约莫五岁的年纪，身形比同龄的孩子要挺拔些，一身玄色劲装更衬得他身姿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