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书靠在岩壁上,气息还未平复,便转向赵昭,语速偏快却依旧条理清晰:“昭哥,证据不能等,崔家很快会察觉军械库失窃,迟一刻就多一分风险。”
话音未落,她已从储物空间摸出炭笔与羊皮纸,随即微微闭眼在脑海内探查舆图。
赵州到京城相距千里,要避开所有崔家眼线,就不能全程走官道住驿站,这样太容易被追踪到了。
索性他们来时就已经走得不是寻常路了。
她指尖在纸上细细勾勒,将来时路,也就是绕过了多数驿站和隘口的路线,仔细画了下来。
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才将路线图完整绘就,连沿途的水源处与方便休整的安全点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随即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队伍,最终落在阿九和十七身上。
两人身形最是矫健利落,也是她和赵昭平日观察下来,最沉稳可靠的人选。
她又再次看了看他俩的好感度,八十以上,可信。
“阿九,十七。”她开口,语气郑重。
两人立刻出列,单膝跪地:“公主!”
赵灵书取出油布层层包裹的密信、账册副本,又快速写下一份手书,盖上了自己的专属印章,赵昭也同样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然后赵灵书将它们连带着那张刚画好的舆图,一起递给了他们。
“这些是铁证,关系到赵州百姓,也关系到能不能阻止一场谋反。现在需要有人把它们送到陛下手中。”
“还有这能避开崔家追踪的路线图,你们可以派上用场。有印信为证,姑母和父皇应当会重视此事的。”
“这件事很难,风险极大。如果你们愿意去,我和昭哥会记着这份功劳;如果不愿,也绝不勉强。”
阿九和十七看着没有迟疑,把东西接了过去妥帖收好。
重重抱拳道:“公主放心!属下二人,定将铁证送到御前!”
赵灵书微微颔首,温声道:“路上保重,保全自身。”
两人再不多言,将信物贴身藏好,对赵昭和赵灵书深深一揖,随即转身上马,如两道疾风,奔驰消失在山林深处。
直到再也见不到他们的身影,赵灵书收回视线。
“现在,我们回府城?”赵昭问。
“嗯。”赵灵书点头,“悄悄回府城,不能让崔家看出我们做了什么。还有,备战,以防他们狗急跳墙。”
赵昭立刻吩咐剩下的人:“分出两人,往西北方向走,留下假踪迹引开追兵!其余人,跟我走,抄近路回府城!”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山林间。
一支小队迎着朝阳,朝着府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辰时刚过,赵灵书和赵昭带着小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府城南门。
守城门的暗卫瞥见赵昭打出的暗号,当即默不作声地推开侧门,放一行人闪身而入。
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赵灵书紧绷的脊背终于微微松缓,却不敢完全懈怠。
回到主帐,赵灵书靠在软榻上休息。
便见着看着赵昭端来的一碗温热米粥,进来。
连日奔波让她浑身都透着倦意,这碗粥来得正好,她没有推辞,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触到碗壁的暖意时,她抬眼瞥见赵昭站在一旁,眉宇间也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分明也是粒米未进。
“昭哥,你也吃。”说着她舀了粥送到他唇边,要让他先吃。
粥已经送到眼前,赵昭知道推辞不过了,只得吃了。
然后转头吩咐亲卫:“再备些粥食来,让大家都分着吃点,奔波这一路,诸位都辛苦了。”
不多时,热腾腾的粥碗分送到每个人手中。
赵灵书捧着后头送来的粥,小口小口吃着,胃里心里都熨帖了许多。
温暖食物是能抚慰人心灵的。
待众人都用过,她才敛了敛神色,目光平静地看向陈安、赵武、孙书办及一众亲卫头领。
“野狼峪的军械库,已经被我们端了。崔家意图谋反的铁证,也已派人星夜送往京城。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全力助百姓重建家园。但,对崔家的防范也不能松懈。”
“公主放心!”赵武率先抱拳,声音洪亮:“王府亲卫随时待命!”
赵灵书开始绘制府城详细地形图,图上用炭笔清晰标注出街巷、要道与地势高低。
赵昭在一旁看着,问她是何想法。她抽空回到:“纸包不住火,咱们的行动,能瞒住这两日,越往后,他们越会怀疑我们。若是判定我们要对他们不利,或是赵州这边收到了京城的风声。都是会逼得他们想要对我们动手的。”
“到时候他们很可能会派私兵偷袭。”
赵昭认真听着,赞同的点点头。
赵灵书又道:“我对排兵布阵不太清楚,你们有什么想法?”话音刚落,赵武便上前一步,指着图上城西老马桥的位置:“公主,老马桥是城西入府城的必经之路,易守难攻!我们刚从野狼峪缴获了不少军弩,正好用来布置防线。”
孙书办捋了捋胡须,补充道:“十字街街巷狭窄,两侧房屋密集,若在那里堆好湿柴与火油,所有敌军进入。可以点火,浓烟与火焰足以乱其阵型,断其退路!”
一名亲卫头领接着道:“灾民中不少青壮感念公主与王爷的活命之恩,愿意出力!可让他们协助搬运物资、加固粮仓与咱们周边的屏障,既能充实人手,也能让他们有自保之力!”
赵灵书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图上两处要道,又看向赵昭。
赵昭颔首附和,语气果决:“众人所言极是。老马桥交由我来守,用军弩正面御敌;十字街的火攻陷阱,就劳烦孙先生牵头布置;赵武,你带人协助灾民加固防线,同时统筹周边各处值守,不可有失。”
他看向赵灵书,眼神带着征询:“灵书,你觉得如何?”
赵灵书笑着点头:“昭哥的安排很好。”
赵昭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转向众人,补充道:“所有人分成三班,轮流值守,不许有半分松懈!粮仓是灾民的命脉,也是崔明远的眼中钉,必须加派双倍人手!”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王府上下立刻行动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便一边赈灾,一边加上防范,发动百姓以工代赈,筑了一些防御工事。
这期间赵灵书时常在舆图中观察崔家别院还有与之相关的一些动向。
这日,她照常闭上眼睛,在舆图中慢慢查探查探整个府城。
“昭哥,”她倏然睁眼,“崔明远动了!城西私兵驻地,两百匹马同时出来了,看着就是要从老马桥来!”
接着是不可思议:“他们反应怎么这么快?这就笃定是咱们破坏了他们好事嘛?”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他们要来,我们便战。”赵昭战意凌然说道。
接着站起身来,长剑出鞘:“我去老马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