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他们,简单又快乐,没有工作的压力,没有感情的烦恼,只有彼此。
陆宇超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桌子:“对了,班长余旭侠昨天在班级群里喊班级聚会,定在明天晚上,就在广市的‘粤菜馆’,说让大家都来聚聚。
反正最近学校不忙,明天下午我没课,我们三个一起去?正好见见老同学,看看欧阳靖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大学时他就总跟你较劲,前些天还在群里阴阳萧洋来着,现在指不定还在炫耀他那个银行投资理财顾问的工作。”
杨帆点点头:“别理那扑街,上学期间就看他不爽。那就说好,我们明天一起,正好和老同学聚一聚。”
萧洋想了想,也答应了:“行,明天晚上我过来。”
吃完饭,杨帆要去市场继续盯货,陆宇超回学校备课,萧洋则叫了辆网约车回珠市。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沿海公路的右侧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音;远处的渔船像小黑点,慢慢移动着;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像似的。
他掏出手机,给章雨薇发了条信息:“中午和朋友吃完饭了,现在回珠市,晚上给你打电话。”
很快,章雨薇的信息回了过来,信息内容很简单:“好,路上慢点。”还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别墅院子里的栀子花,花瓣上沾着水珠,背景是白色的栏杆,章雨薇的指尖在花瓣边露了一点,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很好看。
萧洋看着照片里的栀子花,洁白的花瓣,金黄的花蕊,像极了章雨薇的笑容。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阳光透过车窗落在手机屏幕上,反射出一道淡淡的光。
海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点温暖的气息。
他想起上午和章雨薇的拥抱,脸上不自然的发热。
他怪自己意志这般脆弱,前一秒还想着沈悦,后一秒就接受了章雨薇的情感。
章雨薇的活泼热情与沈悦的温柔体贴交替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像两股纠缠的线团,怎么也理不清。
沈悦的一颦一笑,是他青春岁月里最安稳的慰藉。
章雨薇的出现,带着炽热的光,照亮了他原本平淡了的生活,好似给他开启了另一片天地。
但是,一股不安之感随即又涌上心头,章雨薇的家境是沈悦所不可比的,连沈悦父母都瞧不上他,更何况是章雨薇的父母呢!
矛盾与纠结在心底翻涌,他不知该如何抉择,只能望着车窗外,任思绪在风中飘荡。
他又想起和杨帆、陆宇超的聊天,想起了深海龙号泊在红海湾渔排码头的样子,生活便再度有了色彩。
现在,自己有了海龙探鱼器,有了自己的深海龙号,就有了在珠市生存下去的资本。
新的生活,正在像大海一样,慢慢展开它的怀抱。
到了珠市游艇中心码头,萧洋刚从网约车下来,一股狂风就迎面砸来,差点掀翻他手里的帆布包。
珠市的天空早没了上午的晴朗,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块浸了水的脏棉絮,沉甸甸地坠在头顶。
远处的海面翻着墨黑色的浪,浪尖卷着白色的泡沫,拍在码头的礁石上,发出“轰隆”的巨响,那声音比深海龙号的引擎声还震耳。
“这台风来得邪乎。”
网约车司机探出头喊了句,麻利地收起计价器,“小伙子赶紧找地方躲躲,看这架势,傍晚就得下大雨!”
萧洋点点头,把帆布包往怀里紧了紧,包里装着给李六唐带的广市特产,两串挂绿荔枝,还有一包老广记的鸡仔饼。
他快步走向电动车棚,小雅迪孤零零地杵在角落,车座上落了层细沙。
萧洋掏出纸巾擦了擦,跨上车时,风又刮过来,车把晃了晃,他赶紧稳住。
远远的路过九州渔港码头,他抬头扫了眼码头,渔船大多已经回港,渔民们正忙着往船上盖防雨布,有的扛着木桩往岸边钉,有的手里攥着缆绳来回检查,每个人脸上都绷着劲,连说话都比平时快了半拍。
往海湾老屋去的路是沿海的窄道,两旁的椰子树被风吹得歪歪扭扭,叶子“哗啦啦”地响。
偶尔有被吹落的枯枝砸在地上,发出“啪”的脆响,吓得路边的流浪猫“嗖”地蹿进草丛。
到老屋时,院门口的仙人掌倒了两盆,青石板上积了层薄沙。
萧洋推开门,屋里倒还算整齐。
早上收拾的行李箱靠在墙角,书架上的书没乱,只是窗户没关严,风吹得窗帘“扑扑”地打在玻璃上,他赶紧走过去关窗。
萧洋没心思细收拾,把帆布包往沙发上一扔,抓起墙角的雨衣和手套,又从渔具包里翻出两结实的根备用尼龙缆绳,塞进帆布包,这才锁上门,骑上小雅迪往红海湾渔排赶。
红海湾的风更烈了,渔排上空的海鸥早就不见踪影,只剩下浑浊的海水拍打着渔排的浮筒,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许光汉和许梓豪正蹲在码头边,手里拿着扳手拧固定深海龙号缆绳的卡扣。
许光汉的蓝色工装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黝黑的脸上满是汗珠,许梓豪的头发乱得像鸡窝,额前的碎发粘在额头上,手里的缆绳绕了一圈又一圈,却总被风吹得松脱。
“洋仔来了!”许光汉抬头看见他,嗓门洪亮,“快过来搭把手,这缆绳得再紧两圈,不然台风一来,船就得被吹跑!”
“好!”萧洋接过许梓豪手里的缆绳,“梓豪,你去把船尾的防撞垫再检查一遍,上次挂的那两个有点松。”
许梓豪点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汗,转身跳上“深海龙号”的跳板。
跳板被风吹得晃了晃,他赶紧扶住船舷,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稳了身子后才跨上后甲板。
萧洋蹲下身,接过许光汉手里的扳手,卡扣已经有些生锈,他咬着牙拧了两圈,扳手“咔嗒”一声卡住,再用力时,指节都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