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出发还剩两天,异侦特基地里炸开了锅。
曜霓站在自己房间的中央,面前摊着两个行李箱。一个装衣服,一个装……冷却液饮料罐,仿生毛皮护理沐浴露,还有莫卡上次说想吃但一直没买到的——葡萄味果冻。
“曜霓——!”
莫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好了没有?银风她们已经在等了!”
曜霓把箱子合上,单爪摇了摇。一般的兽人提起这些行李自然很吃力,但是曜霓显然不是一般兽人,他提起这些跟玩似的。
做完这些,他回头冲莫卡笑了笑:“好了好了,走吧。”
亨尼站外面,夜光藤蔓的淡银色光芒就像真的星光一样点缀着庭院。
银风蹲在行李箱旁边,正在往里面塞衣服。旗袍带了三件,每件都用防尘袋仔细包好;袜子带了两双,叠得整齐。当然,换洗的内衣裤也带了好几套。
还有一条备用披肩,被她塞在行李箱的侧袋里,拉链拉了三遍才放心。没错,她买了几套同样的衣服。
卡努站在她身后,触角微微晃动,手里只提着一个阿特拉斯王室定制的小行李箱——银色外壳,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Kano.Atlas”
“银风,你…带太多了。”卡努就这么看着银风,看着那个行李箱被她塞的几乎要爆开。
“哪有!”银风把拉链拉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十天呢!十天不换衣服我会难受死的!”
卡努看向银风那双亮晶晶的猫眼,“……那我帮你提一个。”
另一边,刚焱正在和俊昊“抢”空间。
“你把这副哑铃放下!”俊昊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两对蜂翅在背后扇的震耳欲聋。
“长庚星不是他妈的健身房!你带哑铃干嘛?”
刚焱振振有词,一只手举着哑铃,另一只手还夹着一桶蛋白粉,“十天不练,肌肉会掉的!”
“你掉一两肌肉会死啊?!”
“……会!”
俊昊只能转头看向旁边的拉莱叶。拉莱叶正靠在墙边,四条触手同时往四个传送门里塞东西——牙刷、毛巾、换洗衣物、三本推理小说、巧克力棒、香辣味鱼皮,还有一只看起来像章鱼又像海胆的,长满眼睛和触手的毛绒玩偶。
拉莱叶不需要行李箱,因为他的“无限空间”就是他的行李箱。把两个传送门叠在一起,就可以往里面装东西了。
“你带这么多干嘛?”俊昊问。
拉莱叶头也没抬:“无限空间,内部无限大,不放白不放。你要不要也把东西放进来?省得你和大虾抢箱子。”
俊昊沉默了一秒,然后默默把自己的行李箱推了过去。
然后,行李箱掉进了传送门。
谷思进蹲在角落里,面前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堆东西。有笔记本,文具,衣服,还有一本“蓝星古文明概论”,一本“生物化学知识汇纂”,还有……菌丝营养液、菌丝营养液。还是菌丝营养液。整整一箱。
“蘑菇,你带这么多营养液干嘛?”佩里从他身后探过头来。
“以防万一。”谷思进一本正经地说,“玄岛那边万一没有卖真菌人——伊克赫尼亚族人专用的营养液,我总不能饿着肚子打架吧。”
佩里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哦————所以说你什么时候又变成‘伊克赫尼亚’人了?那是什么?”
“我家乡的某个民族。又名‘深渊真菌’族。”谷思进只是一味整理东西。
佩里偷偷摸摸地从自己背包里顺出一包黑椒火腿肠,那是他趁水儿不注意从亨尼站的小厨房里拿的。
然后水儿的爪子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水儿,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水儿睁开眼睛,微微一笑,“分我一半就行。”
佩里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发现自己的香肠被水儿的水袖拿走了。
寒煜三兽组占了一张桌子。
寒煜本人正蹲在行李箱旁边,把她的腰带、U盘收纳卡槽、以及一大堆人类世界里“假面骑士”的周边塞进行李箱。
祢子又旅坐在她旁边,洛白则是在一旁,打量着寒煜。
玛蒂尔达从亨尼站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印着“异侦特·后勤部”字样的空间压缩单元。跟在她身后的是堂吉诃德。
“玛蒂姐姐!我的骑士枪要不要带两把?一把备用!万一第一把坏了呢?”
玛蒂尔达没回头,声音平淡得像人机。“枪我已经放进去了。备用枪也在。备用枪的备用枪也在。你的曼布里诺战甲我叠好放在第二层。驽骍难得的燃料棒在第三层。还有——不要带第四把枪。空间压缩单元的容量顶多就支持到你塞进去这些。
堂吉诃德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哦。”
另一边,马丁和朵拉正在搬东西。
马丁搬着一个大箱子,一步一晃,看样子随时会摔。
朵拉跟在他后面,手里提着两箱子异象絮凝剂,面无表情,步伐稳健。
“嘿咻……这十天内的所有吃的,就放在这吧。”马丁把箱子放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曜霓的耳朵竖了起来。
“十天……?”
他转过头,看着杜明尼克。杜明尼克正站在不远处,他的pdA拿在手里。
“我们的计划是两天后出发。”杜明尼克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都安静了。“由于长庚星当初的设计里没有‘下海’的功能,而玄岛分部那边的远距离传输系统出问题了,所以我们只能让他们在那边发动现实故障,把我们在他们能接收到信号的地方传送到玄岛。”
“过程需要多久?”曜霓问。
杜明尼克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水儿从蒲团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换作是凌晨那老登,一念之间就可以把我们送过去。”
佩里一边偷偷把火腿肠从水儿的水袖上抠出来,一边顺口接了一句:“那……让凌晨来?”
水儿的尾巴尖垂了下去:“他……不想。”
佩里大无语。“……你这说了不等于没说嘛。”
银风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我就说嘛…十天的量呢。”
卡努站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寒煜已经把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了,站起来对着不远处的祢子又旅和洛白喊道:“祢子又旅,洛白!准备好了吗!”
祢子又旅的两条尾巴僵了一下,然后同时竖了起来:“……十天。天哪。我的“式盘”要不要多带一个备用?”
洛白头也没抬:“你一共就一个。就那个…你爸传给你的召唤法器。”
“……”祢子又旅沉默了片刻,默默把那个被称为“式盘”的玩意收进腰包里。
朵拉搬完最后一箱东西,走到杜明尼克身边,压低声音:“副官。长庚星的燃料问题——能支持我们在国境线外开十天吗?”
杜明尼克还没开口,马丁已经从旁边像个弹簧一样冒出脑袋。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你别忘了长庚星上我搞的那个妙妙工具……”
朵拉的眼皮跳了一下:“便携式零点燃烧室。你之前就一直在提,好像要我一听到你这个东西的时候都要欢呼雀跃一下——才肯罢休。”
说完,朵拉举起双手,模仿了一下她所谓“欢呼雀跃”的样子。
就像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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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哈”地大笑一声,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朵拉,然后那只手又用拇指指向自己:
“答对!用真空零点能驱动,让长庚星拥有无限能源!十天?洒洒水啦!”
朵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可问题是,智多星。我们的问题是尽快到达玄岛那边,不是听你在这讲能源理论的。而且这玩意早就大规模应用到跨维度穿梭艇等大家伙上了,你只是造了个适合装在小型载具上的款式而已。”
马丁的笑容僵住了。
曜霓从两个人中间探出脑袋,伸出两只爪子,轻轻把他们往两边拨了一下。
“好啦好啦,我来解决。”
马丁和朵拉同时转头,四只人类眼睛盯着他。
“你有主意?”马丁问。
“当然。”曜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学们——莫卡、拉莱叶、刚焱、俊昊、佩里、水儿、谷思进、银风、卡努、寒煜、祢子又旅、洛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曜霓身上。
“不过我要先和同学们说。”
他朝他们招了招手。十一只兽人和一朵蘑菇同时凑了过来,脑袋挨着脑袋,耳朵碰着耳朵,尾巴在身后搅成一团。
“我有个办法,能让大家的总行程减少百分之四十。要吗?”
拉莱叶的触手最先反应过来,在空中打了个响指:“等等。你该不会是要用‘那个’吧?”
曜霓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颗俏皮的,闪着金属光泽的小龙牙:“你说的是‘哪个’?”
拉莱叶的眼睛亮了:“就是‘那个’啊!你和卡努最擅长的那个!”
俊昊的耳朵竖了起来,目光在曜霓和拉莱叶之间弹了两下:“‘那个’是哪个?”
拉莱叶看着俊昊,然后缓缓地、意味深长地、带着一种“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表情,把目光移向曜霓。
俊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曜霓的嘴角还挂着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俊昊的瞳孔放大了一瞬。
然后他也笑了。那种“我也猜到了”的、带着一点点坏心眼的笑。“哦——!!就是‘那个’啊。”
刚焱左看右看:“哪个啊?!”
佩里左看右看:“你们在说什么?”
寒煜前看后看:“能不能说人话?”
祢子又旅上看下看:“不是…何意味啊?”
杜明尼克站在长桌旁边,看着这群少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兽尾甩来甩去,而自己完全插不上话。
他终于忍不住了:“你们……咋了?”
曜霓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正在很努力地绷住笑意——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弯弯的,尾巴尖儿都在微微颤抖。
“你过来,”他说,“我告诉你。”
杜明尼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曜霓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杜明尼克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思索”,从“思索”变成了“恍然大悟”,最后变成了“意味深长”。
他没有说完。但他也弯下腰,凑到了那群少年的脑袋堆里。
马丁和朵拉站在原地,看着杜明尼克的脑袋也埋进了那个越来越大的“秘密圆圈”里。毛茸茸的耳朵、猫耳、兔耳、龙耳、蛾翅、蜂翅、鱿鱼触手……全都挤在一起。
朵拉的嘴角抽了一下:“副官,想到什么方法了吗?”
杜明尼克的脑袋从兽堆里转过来。他没有坏笑,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这个问题终于有解了”的光。
“你自己过来听听。”
朵拉和马丁面面相觑。
“你去看看。”马丁示意朵拉先去,看着朵拉把脑袋也埋进了那个越来越大的圆圈里。
曜霓缓缓打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转账记录:金鳞。
备注:“给异侦特的大家和朋友们买船票。路上小心。”
下面是一份文档,标题是:《“亚特兰蒂斯”国际游轮公司 “星河号”订票办理手续》。
还有一行字:由于曜岚先生是我司贵宾客户,所以可以享有在出发前两天内订票的权利。
谷思进举手了。“等等,这给有钱人搞特权有些不公平啊!”
“他爸的发明在亚特兰蒂斯公司的船上曾经避免了一次船毁人亡的事故,救了一船的人,保住了造价175亿金鳞的游轮。你说该不该特权?”拉莱叶慢悠悠的补充。
朵拉的嘴抽了一下。
游轮。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看着那行“6天直达玄岛”的字样,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马丁。
“马丁。”朵拉的声音古井无波。
“嗯?”
“咱们找到缩减时间的办法了。”
马丁眨了眨眼:“啥办法?”
朵拉转过头,看着他。她的嘴角正在微微上扬——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是那种真真切切地、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哪怕变成绷绷炸弹也根本无法轻松绷住的笑。
她凑到马丁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是……‘那个’。”
果然,有钱兽的世界大家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