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照游轮母港是位于霁月沿海城市“潮声市”的游轮港口,全国五大邮轮港口之一,和城市的名字形成一种奇妙的互补——
“汐照潮声”。
航站楼的穹顶透明,暑假的阳光洒在大理石地面上。候船大厅里,杜明尼克站在中央,霓之队的伙伴们站在他身后,然后是异侦特的四个干员——马丁,朵拉,爱丽丝,堂吉诃德。
而至于格莱普尼尔他们,必须要留在基地运转。
航站楼内,杜明尼克低头看了一眼pdA上的时间,又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星河号”三个大字,以及一行令人绝望的小字:
“登船通道:124号。预计时间:待定。”
“大家报个数,从曜霓开始。”杜明尼克拍拍手。
“一!”曜霓举手,尾巴翘起。
“二!”谷思进举着营养液。
“三!”莫卡从曜霓身后探出脑袋,兔耳朵从兜帽拉链钻出。
拉莱叶四条触手在空中摆出“4”的形状,嘴里蹦出一句:
“four。”——阿特拉斯语。
另一边的刚焱、俊昊、佩里三只兽同时转头,一脸茫然。
“啥玩意?”
拉莱叶若无其事收回触手:“反正我报数了。”
杜明尼克看向朵拉那组。朵拉面前,卡努、银风、刚焱、俊昊列队站好,银风背着鼓囊囊的双肩包,琵琶用防震袋裹着,刚焱攥着他那加了负重的背包,俊昊被刚焱拉来用翅膀当风扇。
“我这边好了。”朵拉点头。
爱丽丝那组,佩里、水儿、寒煜、洛白都在。寒煜蹲在地上打手游,拇指飞划,嘴里念叨“暴击”,“骑士平成剑”之类的游戏术语或招式名,洛白的爪子里捧着某种白色的,发着光的东西。
“我…也是。”爱丽丝轻声说。
马丁那组只有祢子又旅。两条尾巴垂在地上,猫耳朵趴成飞机耳,低着头用爪尖在地上画圈。
“哈,只剩你和我了。”马丁拍拍他肩。祢子又旅的耳朵抖了一下:“啊…嗯。是的。”
“还有我还有我!”堂吉诃德跳了起来。
爱丽丝看着头顶电子钟的“小时”部分,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杜叔。到底还…还有多久?我们都…都等了三个小…小时了。”她指指寒煜,
“她已经…已经把那关打了几十遍了,都…都能无伤了。”
杜明尼克还没开口,清亮的广播声就已经在整个航站楼响起:“请星河号旅客前往124号通道登船。”
“哈,到我们了。”杜明尼克一招手。
“哦哦哦——”曜霓第一个冲出去,莫卡被拽着袖子跟在后面。拉莱叶四条触手开道,刚焱拖俊昊,银风拉卡努,寒煜手机往口袋一塞,差点撞倒洛白。十二只兽人和一朵蘑菇涌向通道,像一群出笼的小动物。
在他们身后,是三个追上去的青年人,一只15岁的小毛龙,还有杜明尼克。
旁边一个人类青年被吓了一大跳,手中的行李箱差点滑出去。他的女朋友——一只粉色毛发的猫兽人把爪子搭在他肩膀上,笑了。
“哪家旅游团?精神头真好。”
安检核验,贵宾手续顺利。
负责登记的金毛犬兽人看到曜霓的名字,抬手示意大家朝一边的登船走廊出发。
“龙脉集团的公子?欢迎登船。”
曜霓接过证件,朝莫卡眨眨眼。莫卡看向自己的背包——里面所有东西都在,一应俱全。只是此时那根“断骨”正静静地躺在——
躺在安检专门为异侦特申请的“特殊物品收纳箱”内。
同理,还有杜明尼克的长枪,马丁的冲锋枪,朵拉的长弓,堂吉诃德的骑士枪……
等到所有人都在星河号上安顿下来,已经是下午了。
星河号。与其说是一艘游轮,不如说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微型城市。商业街铺着仿古的青石板路,两旁的店铺橱窗里摆满了从蓝星各地运来的特产——凌轩的香炉和茶叶、阿特拉斯的魔法器物、霁月的科技玩具,甚至还有人类世界的书籍和唱片。爵士乐从街角伪装成树木的音响里响起,萨克斯的音色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慵懒而温柔。
杜明尼克坐在长椅上闭目养神,风衣搭在椅背,只穿深色衬衫,尾巴从椅缝垂下,慢慢晃动。朵拉的地图被他放在膝盖上,屏幕上代表每只兽方位的的蓝色小点在星河号的平面图上散布开来,有的在甲板,有的在餐厅,有的在游戏厅,有的还在商业街附近转悠。
堂吉诃德坐在杜明尼克身边,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马丁拿着两个用锡纸包的卷饼走过来,塞给杜明尼克一个,又给堂吉诃德塞一个。“嘿杜叔。你看曜霓他们…”
杜明尼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卷饼——玉米饼皮烤得微焦,馅料从开口处溢出来,肉酱、芝士、生菜丝、酸奶油,混在一起,冒着热气。
另一边的堂吉诃德已经大快朵颐了起来,“谢谢!嘿嘿~”
卷饼被咬下的时候,肉酱的香气从他嘴里飘出来。
“放心。出发前曜霓让我给他们发了定位器。无论在船哪里,都能响应。”杜明尼克看着吃的香甜的堂吉诃德,回复道。
马丁愣了一下,随后又咬了一口卷饼:“那小子想得真周到。”
商业街转角,朵拉提着一个深棕色纸袋走出来,看向袋中的眼神有些复杂。马丁朝她挥手:“这么快就买纪念品啦?”
朵拉解开麻绳,小心取出一只红色木质的,穿着靴子的小猴子雕塑。巴掌大,雕工粗糙——但是神态栩栩如生。
“来自我的故乡。我觉得…很漂亮。”声音很轻。
马丁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好,最终伸手:“啊,我也觉得很漂亮!让我看看?”
朵拉没有给他。重新包好,系上麻绳,转身走了,头也不回。
马丁的手还伸在半空,愣了两秒,收回来抓在卷饼最后一块肉上。“……好吃。”
另一边。
赌场门口挂着一个金铜色牌子:“未满十八岁禁止入内”。
拉莱叶站在门口,四条触手轻摆,眼睛盯着绿绒布轮盘桌。
“要不…进去玩几把?”他转头看爱丽丝。
爱丽丝站在两步外,双手垂在身侧,指甲陷进掌心。目光越过拉莱叶,落在赌场内部——有人举着酒杯谈笑,有人翘着二郎腿吃蛋糕,有人拿着筹码路过。
“……不。”她的声音很短很硬。
“为啥?我身边只有你的年龄合适啊!”拉莱叶的触手僵了一下。
爱丽丝盯着轮盘桌。穿着西装的机器服务员把象牙小球丢进旋转的轮盘,小球落进黑色凹槽。有人欢呼,有人捂着脸懊恼。
胃里翻了一下。
“我想吐。”她转身朝走廊另一头快步走去。
拉莱叶追了两步,“对不起!我这就离开!”他冲她背影喊了一声。爱丽丝没有回头。
赌场往上五层,是游戏厅。
五层的游戏厅“极星传奇”,霓虹灯闪烁,电子音效喧嚣。
刚焱和俊昊并肩坐在一台巨大的街机前。屏幕上的格斗游戏人物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对攻——
更确切的说,是p1单方面碾压p2。
“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街机!”俊昊的的角色已经被刚焱的角色逼到了屏幕角落,血条只剩最后一小截。虽然他的声音里带着兴奋,但脸上的表情就跟吃了苦瓜一样。
“还是大屏幕版的!”刚焱的爪子在摇杆和按键上飞速移动,他的角色——一只棕色的,穿着轻甲背着长剑的狼族兽人“维克”——正用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段把俊昊的角色按在地上摩擦。
“闭嘴!你要把我打死了!”俊昊的手指在按键上疯狂地按着,但他的角色——一只紫色长袍,手持法杖的狐兽人法师“弗莱斯托”在维克的剑击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屏幕上弹出“K.o pERFEct”的字样,游戏结束。
“winner is——Vic!”
大屏幕上的维克把剑往背后一背,站在屏幕中央,衣角都不带皱的。
“大虾!你为啥现实和游戏都这么能打啊?”俊昊转过头,苦笑。
刚焱咧嘴笑:“因为我能打啊!”
俊昊叹气,从口袋摸出一张印着星河号logo的游戏币卡,右下角小字:“游戏币余额:2500。”
他眼睛慢慢睁大:“两千五百币?!”“嗯,够玩一天。”刚焱已经站起来,拖着他翅膀往另一台机子走。
“等等——让我缓缓!”俊昊脚爪拖地,膜翅扇动试图刹车,但刚焱力气太大。
他被按在另一台街机前,投了两枚币。《幻想生物格斗》的屏幕亮起,一只长翅膀的狮子和一只喷火巨蟒对峙。
俊昊看着手里那张还剩2498币的卡,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不——!!”
声音很快被隔壁射击游戏的爆炸声盖过。
另一边的自助餐厅,曜霓正和莫卡一起吃好吃的。莫卡的盘子里放着蔬菜沙拉,淡黄色的沙拉酱淋在蔬菜上,只在盘子边缘点缀了几块牛排。反观曜霓,曜霓光是盘子就端来了七八个,每个盘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从另一边整齐码放好的空盘子来看,曜霓完全有能力把它们全部吃完。
“曜霓,拉莱叶他们呢?”
曜霓抬头看指示牌:“游戏厅五层,赌场七层,甲板顶层…不知道。”他低头看手机上的平面图,十二个光点缓慢移动。“杜叔,小堂,还有马丁和朵拉他们能看到我们。咱们想去哪就去哪。”
夜幕降临了。星河号在暮色中缓缓离港,朝着玄岛国进发。霓之队和异侦特的海上旅行,开始了。
…………
与此同时,星河号的货舱里。
一个穿着维修工人制服的猫族兽人正在拆一个工具箱。里面没有扳手,只有一封装在防水袋里的信、一把上了消音器的手枪,还有两把磨尖了的羊角锤。
猫族兽人拆开信读了一遍,划燃衣袋里掏出的火柴,把信烧成灰烬。灰烬从通风口飘出去,被海风吹散,消失在夜色里。
那封信上只写着一行字:
“在船上分散开来,然后挨个弄死。有人和你一起行动。别让我失望。”
落款人是魄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