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快步而行,转瞬抵达。
焰灵姬立于门洞阴影里,红裙未染尘,眸光却沉如墨。
见韩非走近,她微微颔首:“韩大人。”
韩非只一点头:“讲。”
焰灵姬压低声音:“那十名死士,已潜入林峰大营。”
“哦?”韩非眼神一紧,“探得什么?”
“他们摸清了敌军辎重转运时辰,也盯住了中军帅帐软肋——”她顿了顿,目光如针,“但更关键的是,发现了林峰新练的豪猪阵破绽。”
韩非眸光微亮:“详细说来。”
她俯身近前,语速极快地拆解路径、时辰、掩护法门,末了抬眼:“您看,可行否?”
韩非沉吟片刻,郑重道:“计策缜密。只是——那十人,务必万全。”
焰灵姬喉头微动,垂眸半晌,终于抬起脸,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韩大人……方才接到密信——人,已经落在林峰手里了。”
韩非瞳孔骤缩,猛然攥紧袖中手掌。
“被擒了?绝不可能!”
焰灵姬垂眸,声音低沉:“是的,昨夜行动中他们暴露行踪,此刻已身陷敌牢。”
韩非重重一叹:“……人可还撑得住?有没有松口?”
焰灵姬缓缓摇头:“尚未传来招供的消息,但——我怕他们熬不住刑。”
韩非抬手截断她的话:“我懂你的顾虑。
当务之急,是护住他们的命,更要死死咬住嘴里的东西。”
焰灵姬颔首:“明白,韩非大人,营救之事,我即刻着手部署。”
韩非凝神片刻:“另有一事,须提前布防。
若身份遭识破,楚军必拿此事大做文章,反将我们一军。”
焰灵姬眉锋一压:“是,韩非大人,我这就收紧各线联络,严防消息外泄。”
韩非转身远眺,目光钉在楚军那座灰墙高垒的城池上:“这一仗,只许胜,不许退。”
焰灵姬嗓音沉稳:“是,韩非大人——我们必胜。”
韩非与焰灵姬定下对策。
而秦营那边,钟声刚歇,林峰立于校场中央,目光扫过正反复操演的豪猪阵,见其进退如一、锋刃森然,微微颔首。“侯爷,豪猪阵已练至收放自如。”
一名副将趋步上前,压低声音禀报。
林峰唇角微扬:“好!该让楚军尝尝滋味了。
传令:抽调三千精锐,佯攻试探,逼他们亮底牌。”
“得令,侯爷!”
副将抱拳疾步离去。
话音未落,项伟踏着震地步声闯入校场,甲胄未整,双目灼灼:“侯爷!听说要开打了?头阵交给我!”
林峰抬眼看他,笑意温厚:“项将军,回回抢先锋,心也太烫了些。”
项伟挠挠后颈,咧嘴一笑:“嘿嘿,总得给弟兄们烧把火,暖暖场子嘛!”
林峰拍拍他肩甲:“放心,刀尖上的活儿,少不了你。
此番只是探路,你带预备队候命接应。”
项伟略显失落,仍挺直腰背:“是,侯爷!”
号令既出,秦军如离弦之箭,直扑楚境。
项伟伫立辕门,望着尘烟滚滚的远征队伍,拳头悄然攥紧。
楚营这边,韩非甫接飞骑急报,立召诸将议事。
他立于沙盘前,指尖划过山隘险道,语气冷峻:“秦军必走此路,伏兵可埋于断崖两侧。”
一将瞥了眼地形,嗤笑摇头:“韩大人,这路窄得仅容单骑,秦军疯了才往里钻?”
韩非眉峰骤锁:“正因难行,他们才敢赌我们疏防——这恰恰是破绽!”
另一将摆手质疑:“韩大人,此举太过孤注一掷,将士性命岂能押在揣测之上?”
韩非语速加快:“这不是押注,是推演!林峰行事向来险中求稳,他信这条路——我也信他。”
老将沉声开口:“韩大人,你知他,可全军不能只靠你一人之断。”
韩非深吸一口气:“战机如流矢,错过便无回头路。”
“恕难从命。”一将直言,“此策风险太大。”
韩非额角青筋微跳:“你们这是坐等溃败!”
此时,年轻将领忽跨前一步:“韩大人,您的判断未必错,但楚军经不起连番折损。”
韩非猛然盯住他,瞳孔一缩。
“这计划,我们不认!”
话音未落,一掌狠狠砸在案上,木屑迸溅。
韩非怒目圆睁,喉结滚动:“你们——”
恰在此时,传令兵撞帐而入,甲叶铿锵:“报!秦军已入鹰愁峡!”
众将哗然围拢。
韩非霍然起身,指向地图上那条蜿蜒窄道:“看!他们果然来了!”
他一把掀开帐帘,大步向外:“既然无人愿听,那我亲赴前线督战——你们且睁眼瞧着!”
刚踏出营门,数名将领横身拦住去路。
一人急劝:“韩大人,请三思!全军安危系于一念啊!”
韩非冷笑逼视:“安危?守株待兔,与束手就擒有何两样!”
另一将按捺不住:“韩大人慎言!我等岂是畏战之徒?只是此策确如履薄冰!”
韩非唇边浮起一丝讥诮:“不冒险,你们这套老规矩,只会让秦军把咱们当靶子练!”
空气绷如弓弦,骤然间韩非臂膀一震,甩开左右,反手一记重拳砸在那名将领颧骨上!
满帐愕然,无人敢动。
韩非喘息粗重,厉声喝道:“今日起,谁再违令妄议,便是这般下场!”
他指着蜷在地上的人,声音斩钉截铁:“拖下去,军棍二十,即刻行刑!”
士卒迅疾上前,架人而去。
帐内鸦雀无声。
韩非环视众人,一字一顿:“疑我者,可以闭嘴;怯战者,趁早卸甲。”
两名先锋当即出列,抱拳如铁:“遵命,韩大人!”
此时,秦军前锋已抵峡谷入口——
林峰号令破空:“放机关鸟!墨工随阵调度!”
秦军方阵纹丝不动,静若磐石。
林峰连发数令。
话音未落,机括激鸣,数只青铜巨鸟振翅腾空,在日光下划出银亮弧线。
墨工疾步上前,躬身抱拳:“侯爷,机关鸟已校准,随时听用!”
林峰点头:“好,护鸟即护命,务必寸步不离。”
墨工转身招手,率队与飞鸟同步而动。
他忽然转身,朗声道:“侯爷,卑职已为机关鸟加装破甲弩匣,恳请率墨工直插敌营腹地——一击破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