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挑眉一笑:“墨家巧器天下无双,可取巧,不擅搏命。”
墨工坦然一笑:“不瞒侯爷,这批机关鸟,我亲手改了引火枢机。”
林峰目光一亮:“哦?怎么个改法?”
墨工领队唇角微扬,眸中精光一闪:“这机关鸟如今不单能探路,还能甩出墨家特制的机括飞镖,专打敌军命门与破绽。”
林峰闻言朗声一笑:“那便亮一手瞧瞧!”
墨工领队颔首,转身抬手一挥——机关鸟应声振翅,俯冲如鹰,掠至半空忽而双翼骤展,腹下弹射出一枚玲珑机匣,划出一道银弧,稳稳坠入靶心。
林峰抚掌大笑:“绝了!
有墨家巧械助阵,此战岂有不胜之理!”
墨工领队眉宇舒展,笑意沉稳。
林峰见演示利落干脆,当即下令:“来人!挑十几个机灵踏实的兵士,跟墨工学操鸟,务必让这些铁羽鹰隼,飞得准、投得狠、打得稳!”
号令一出,将士们迅疾列队,挑出十余名肩宽臂长、眼神锐利的精兵,齐步上前,在墨工身侧立定待命。
林峰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你们此去,既要护住墨工周全,更要亲手把这机关鸟的脾性摸透!”
众兵齐吼:“遵命,将军!”
墨工随即开讲,边拆解边比划,兵士们屏息凝神,盯紧每一处枢轴、每一道丝扣。
他每每问一句“可明白了?”,见点头才往下推进;偶有迟疑,便当场重演一遍,直至人人点头如捣蒜。
教到酣处,他低声自语:“好!人手齐了,这铁翅群鹰,真要叫楚军尝尝什么叫防不胜防!”
兵士们渐入佳境,很快便能搭手控鸟、调舵校距,与墨工协同升空试演——机关鸟腾挪如电,翻、旋、俯、掠,爪下甩出的机括飞镖,钉钉入靶,毫厘不差。
林峰看得击节而赞:“妙!
墨家机关一动,楚军连城垛都守不住!”
墨工见兵士已能独当一面,转身向林峰抱拳:“侯爷,可否即刻进发?”
林峰沉声应允:“出发!此战胜负,就悬在这‘奇’字上。”
墨工领队领命,率秦兵携鸟悄然迫近楚营,步伐压得极低,只欲在楚军眼皮底下撕开一道口子。
此时,楚军高墙之上,韩非负手而立,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远处那支裹着墨色机匣的秦军队伍——尤其是领头那人手中盘旋的机关鸟,瞳孔骤然缩紧。
“墨家人……竟为秦所用!”
他齿缝迸出冷音,“背祖弃道,无异于叛!”
左右将领纷纷怒斥,一人攥拳低吼:“韩大人,得立刻设法破局!”
话音未落,江停疾步登城,甲胄未卸,喘息未定:“韩大人!我刚探实——墨家确有败类暗助秦军。请准我带人斩此祸根!”
韩非厉眼一扫,断然点头:“好!江停,此事交你!”
江停拱手转身,眨眼间点齐一支悍卒,直扑秦军后营,誓要剜出那颗墨家毒瘤。
而另一头,墨工领队已借机关鸟巡天之利,悄然锁定了楚军哨塔死角与箭楼盲区。
“准备——动手!”他声如绷弦,低不可闻。
秦兵伏地蓄势,弓弩上弦,刀锋藏鞘,只等一声令下。
机关鸟群倏然升空,翅影翻飞,机括嗡鸣,一枚枚飞镖如雨泼洒,尽数钉入预定要害。
恰在此时,江停小队已潜至百步之内。
空中鸟目如炬,瞬息捕捉到林间晃动的黑影——墨工领队脑中警铃炸响,猛喝:“敌袭!东、西两翼封口,速合围!”
秦兵闻令如电,左切右绕,卡位堵截,将江停一行逼入窄谷,退路尽断,藏无可藏。
林峰立于高坡远眺,副将急趋近前:“侯爷,是否即刻压上?”
林峰摆手,目光沉静:“且看墨工怎么收网。”
副将一怔,终是垂首退下。
墨工领队早已布好局——他手势一劈:“一队钉死东隘口,二队抄西崖包抄,我带三队正面迎头撞!”
江停等人顿觉杀机四伏,环顾四周,方知已陷铁桶阵中,突围无望,只得背靠背结圆阵,刀尖朝外,耳听八方。
墨工领队见火候已到,三队秦兵轰然跃出,刀光如雪,直压而来。
江停眸光一凛,指尖微弹——楚军士卒心领神会,猛然跺地!
轰隆一声,黄土炸裂,一只巨硕机关蜈蚣破土而出,铁钳开合,横扫千军,眨眼掀翻十余秦兵。
秦军哗然溃退。
墨工领队厉喝:“放虎!”
五具机关虎咆哮腾空,獠牙森然,扑向蜈蚣巨躯。
江停冷笑斜睨:“呵——墨家不是向来吹‘机巧独步天下’么?怎么,如今还得借虎咬人?”
墨工领队双目灼灼,反唇相讥:“尔等私铸杀器、祸乱疆场,还有脸谈道义?”
江停嗤之以鼻:“卑劣?你们才叫彻头彻尾的堕落!”
墨工领队怒不可遏,挥手催虎狂攻。
那机关蜈蚣却似通灵,腰身一拧,避过扑击,尾钩倒卷,反制虎爪。
霎时间,江停陡然扬臂:“就是现在!”
蜈蚣巨口暴张,闪电般噬向最末一只机关虎——咔嚓脆响,机枢尽碎,铁躯崩散。
墨工领队僵立原地,指节捏得泛白,喉头一哽,满目惊震。
江停却未停歇,目光如刃扫过身旁墨家弟子,语速如风:“咱们赢在机关兽多变、力道刁钻。下一招,得排个严丝合缝的杀阵!”
墨家弟子肃然点头:“江停大人,您吩咐!”
江停压低嗓音:“先放‘夜蛾机兽’扰空——搅乱他们耳目;趁其仰头之际,再祭‘虎扑机兽’贴地突进,一击撕开前阵!”
最后,以“巨鹿机关兽”发起雷霆冲锋,一举撕碎秦军阵线。”
墨家人齐声应诺,立刻重新编排机关兽的阵型,动作利落如风。
此时,秦军那边,墨工领队额角沁汗,手攥令旗嘶声下令:
“快!把修好的、新造的机关兽全推上前——顶住楚军!”
秦兵们扛的扛、拖的拖,一具具机关兽被火速运抵前沿。
可这些铁疙瘩粗笨滞重,关节吱呀作响,连铆钉都泛着生锈的暗红——哪比得上江停麾下那些灵巧如活物的机关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