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别净给我出难题。买肉、开作坊,这种事多少年都不见得遇到一回。”
曹平安白了一眼:“上回。我想到主意先找的您,您也不说给我发点奖励,净从我这往外掏东西。”
“奖励?”王红梅挑挑眉,“好,明天我亲笔写封表扬信,发你轧钢厂。”
“您是啥书法家吗?”曹平安当场炸了毛,声音都拔高了,
“您亲笔写的信值几分钱?
我要物质奖励
——猪肉、鸡蛋、钱票,这些!”
“那你别想了。”王红梅笑呵呵的,
“还猪肉?我连根猪毛都不会给你。”
“黄世仁,周扒皮。”曹平安翻了个白眼,“赶紧说正事,说完我睡觉。”
“哈哈——”王红梅不介意他骂自己是周扒皮,先爽朗地笑了一阵,才收了收笑意,
“你是国家干部,居然领个娃娃亲回来,这不像话。”
曹平安没丝毫犹豫,脱口而出:“那您把她送回去呗,我还正愁多张嘴吃饭呢。”
话音刚落,他自家门口,曹父曹母身后,一道瘦弱的身影晃了一下。
唐翠芬扶着门框,手指头攥得发白,脸上没什么表情。
曹平安背对着,没看见。
“你家的私事,街道办不管。”王红梅的语气正经了些,
“就是提醒你,不到年纪,不给你扯结婚证。另外——最好别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否则对你今后升迁不利。”
本来想说,不到年纪,不能同房,可是。。。
满街道都是17、18岁的小夫妻,你真把他们都抓起来吗?
“您放心。”曹平安一摆手,“那小丫头才十三四,跟我小妹差不多,我对黄毛丫头动什么手?”
“你知道轻重就好。”王红梅满意点点头。
说完,朝小陶摆了摆手。
小陶顶着两个大陶罐子,腾出一只手,从身侧的挂包里掏出几张纸,递了过来。
曹平安接过来一看,第一张纸上的字印得端端正正:
《公房租约》。
“这是?”
曹平安嘴上问着,心里已经门儿清了
——这就是他的奖励了。
不能帮街道办挣了那么多钱,最后啥也捞不到吧。
老妈的工作不给安排,房子也不给安排?那你看,以后谁给她王红梅做事?
“你上个月不是来申请租房吗?
街道办去轧钢厂核实了情况,又走访了群众,经过讨论研究,决定租一间房子给你。”
王红梅解释得不紧不慢,主要是说给院子里其他人听的。
“1-1?”曹平安把租约凑近了看,脸色一变,
“我要没记错,那是前头倒坐房,进大门第一间?”
“嗯,就那间。”王红梅点点头,面不改色。
“那间屋子,一面墙靠着过道。有人打那儿过,屋里听得清清楚楚,放个屁都能数出几个响。
睡懒觉都睡不踏实。您给换间。”曹平安黑着脸说道。
“你白天睡啥懒觉?晚上又没人过。能睡觉就行。”王红梅白他一眼,平静说道。
“那屋子,半扇墙露在外头。夏天太阳一晒,屋里跟蒸笼似的,人进去就是一道菜。
冬天墙不隔风,俩炉子都烘不热。
下大雨更别提了
——旁边就是下水道,屋里返潮渗水,墙根能长蘑菇。您给换间。”
曹平安据理力争,那房子都知道什么情况。
“没了。”王红梅一本正经,“就那一间。”
“咋没了?”曹平安不信,“老钱家和赵老家中间不是空着呢?我要那间。”
“那屋子有人了。”王红梅面不改色心不跳瞎扯道。
“啥时候有人的?我咋不知道?”
曹平安真疑惑了,这几天没见有新搬来的住户啊。
“啥时候有人,还要给你报备?”王红梅斜了他一眼。
曹平安深吸一口气,退了一步:
“那把这间隔壁的1-2给我。我刚进来的时候可看见了,那门口堆着杂物呢。您别说,这也有人。”
“就这一间。”王红梅脸一板,作势就要抽回那几张租房契约:
“你要住就住,不住自个儿想办法去。”
“成成成——”曹平安把声拖得老长,没好气说道:“我怕了您喽。”
“赶紧签字。”王红梅又笑了,朝小陶那边努了努嘴,
“收据都带来了。你看是按月缴,还是按季度缴?”
曹平安低头看租约上的数字,眉头又拧起来了。
“您等会儿。这间屋子为啥月租7毛?我记得倒坐房一直是四毛啊。
涨价?您有上面发的文件没有?”
他不是真计较这几毛钱,但这反应得做足。
谁家房租比别人贵一半,能不吭一声?
“文件上写得清楚,按房屋情况,定价三到八毛。你要想看文件,跟我去街道办。”
“三到八毛——”曹平安把那几个字咬得嘎嘣响,眼睛瞪得溜圆:
“那为啥这么破的房子,给我算七毛?”
“因为你是国家干部。”王红梅一点不怵他,眼睛瞪得比他还大,
“普通工人工资20块,还要养家糊口,定三毛、四毛就刚好。
你这个月又升职了,工资60多,加上津贴都八十多,快90了吧?我都想收你7块呢,只是我没那个权利。”
这话一撂,曹平安噎住了。
院子里围着的几个人闷着笑。
易中海咂了咂嘴,把脸别到一边去;阎埠贵倒是想凑近了看看租约上的字,被易中海拽了一把。
傻柱站在自家门口,抱着胳膊,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看戏”俩字。
曹平安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嗡的一声炸了锅。
原来这四合院里,一大爷易中海工资最高,七级钳工,全院仰着脖子看。
这怎么冷不丁冒出个小年轻,上班才两年,工资加津贴都八十多了?比一大爷还多?
难怪曹家天天早上吃油炸鬼。
这放谁家,也敢这么吃啊。
“那工资是我辛辛苦苦劳动所得,又不偷不抢的。”
曹平安嘴上硬,底气却虚。院里十几双眼睛盯着,跟针扎似的。
“我知道你为轧钢厂做了不少贡献,”
王红梅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周围人都听得见,
“甚至还给市里挣回来不少外汇。这点工资对你的贡献来说,还有点少呢。”
曹平安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