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客人,这就是我们牙行最便宜的院子。”
嘎吱!
伢人推开一处院门,灰尘溅起,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他打了个哆嗦,面色有些犹豫,看着秦渊,王小虎几人介绍道。
“再便宜的,只能到贫民区去找了……”
伢人神色有些委婉说着,同时一边打量众人的脸色。
这是一个二进庭院,住下十几个人,不成问题。
可惜久不住人,牙行又没有遣人来打理,院子里杂草丛生,丰茂异常,有一人来高,看着有些破败。
看着有些荒芜的院子,秦渊有些皱眉。
而张安,王小虎两人则四处打量,面上有些满意,却没有表露出来。
不过片刻,这二进小院,就被秦渊众人逛了一圈。
其间,伢人一直在观察着什么,惊悚之色在其面上闪过。
同时他还观察众人的脸色,可惜秦渊几人面无表情,看不出来什么,他心中暗暗叹惜 。
看来这一单又要黄了。
等众人重新回到院门前,伢人面色才好了许多,吐出一大口气。
看着秦渊三人,他迅速调整好心态,满怀期待,有些急切问道。
“几位客人,觉得这院子怎么样?”
闻言,张安,王小虎两人看向秦渊,以他为主。
他们在衙门登记,重新做了差役之后,就需要在府城里有一个安身之所。
张安提议,众人不如一起凑钱买个院子,大家住在一起,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对着这个提议,大家都欣然赞同。
毕竟他们身在异乡,人生地不熟,大家抱团取暖也不错。
就这样,秦渊三人找了一个下午,看了几十个院子,都不尽人意。
不是院子不满意,是因为穷!
大家银钱凑在一起,也不区区三百八十两,其中秦渊还出了大头。
这府城里一处三进院子千两起步,一些二进院落也要五百两以上。
府城居,大不易啊。
秦当然可以把空间里的银钱拿出来,绰绰有余。
但是他也不可能无休止的帮助他们,恩情要有度。
升米恩,斗米仇!
互帮互助,才叫人情世故。
单方面的付出,长此以往下去,别人就会觉得理所当然。
所以,秦渊他们三人忙活半天,才在伢人的带领下找到了这处,不知道什么原因,便宜了许多的院子。
见众人目光看来,秦渊面色不变,环视一周后,才缓缓开口道。
“小哥,才做伢人不久吧?”
虽是反问,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你怎么知道?”
伢人惊讶,话语脱口而出。
秦渊笑而不语,旁边的张安嘴角也是露出笑意,只有王小虎一脸懵逼,不明所以。
太明显了,这个伢人太急切了一些。
他们几人人生地不熟,该着急的应该是他们自己才对啊。
自觉失言,伢人脸露讪笑,有些不好意思。
“我刚入这行没几天……”
其实这是他入行的第一天。
秦渊没有再说话,微微沉吟片刻,才再次开口。
“虽然我们不知道,这个院子为何如此便宜,只卖二百七十两,半价出售。”
“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告诉我们原因……”
“不管何种原因,只要价钱合适,这处院子,我们就买下了。”
伢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面上有些纠结起来。
考虑良久,不知是刚入行不久,还是觉得良心上过不去。
他咬了咬牙,对着秦渊几人如实相告。
“实不相瞒,这个院子闹鬼!”
“凡是住进去的人,不到一天,便骤然暴毙,死相凄惨。”
他神色有些忌讳,悄悄对着秦渊下三人说道。
果然如此!
秦渊面色恍然。
他一进到院子里,就感觉有些不对。
这时太阳还未落山,阳光照射之下,这院子也是十分阴冷,让人有些不适。
当然,这对于他自己,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镇邪司没管?”秦渊反问。
府城靖安,镇邪司坐镇在侧,都没有理会,这让他有些想不通。
“客官说笑了。”
“镇邪司的大人日理万机,哪里管得过来……”
“再说了,这也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害,只要没住进去,就无事发生,久而久之,就这样了。”
闻言,秦渊,张安两人都没说什么。
而王小虎则是面露气愤,直接质问道。
“兔崽子!”
“那你还给我们介绍这个鬼院子,是想存心害死我们吗?”
伢人闻言,神色有些惶恐起来,连连摆手,否认道。
“没有没有……”
“几位客人,就算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害你们啊。”
“只是你们说钱不够,要找最便宜的院子,我才带你们过来的……”
说着,伢人面上还有些委屈,可怜巴巴的说道。
“呦呵,你还怪上我们了?”
“你他妈的……”
王小虎顿时气急,撸起袖子,就要修理他一顿。
秦渊见此,伸手拦住了王小虎,又看了看阴冷的院子,对着微微退后,面露惧色的伢人,伸出两根手指。
“这个院子二百两,我们买下了。”
“这……”
一下子降了七十两银子,伢人面露纠结,神色迟疑。
“除了我们,你还卖得出去吗?”
伢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是啊!
除了这几个怪人,谁还会买这个鬼地方啊!
不怕死啊!
霎时间,他脸上的纠结,迟疑通通消失不见。
快速的签订合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去县衙报备。
完成之后,伢人迅速的消失不见,好似生怕秦渊三人反悔一样。
站在院子门前,面对张安,王小虎两人不解的目光,秦渊微微开口。
“我有分寸。”
……
入夜时分,秦渊独自一人来到小院。
院子里阴暗一片,其中杂草已被除去,看着光生许多。
秦渊走到庭院前的柳树下,看着这棵柳树,面露沉思。
前不栽桑,后不栽柳。
他好似对四周泛起,丝丝缕缕的阴气一无所觉。
“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东风恶、世情薄,谁盼离人归?”
一声声幽怨的曲调,在这寂静的院子里突兀的响起。
不知何时,一道披头散发的身影,身穿红色嫁衣,出现在柳树下。
她双脚浮空,一条绳索勒住脖子,挂在树梢上。
双目突起,舌头伸长,面容狰狞恐怖,一双死寂的白眼盯着秦渊。
充满了对世俗的愤恨,怨毒,仿佛与秦渊有不共戴天之仇。
见此,秦渊面色平静,微微沉默一瞬,直接来了个先声夺人。
“你瞅啥?”
“看什么看?”
“现在,这里是我家,给我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