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府,一处书房。
砰!
一声剧烈炸响,气浪翻涌间,一道身影从门内飞退出来,翻身落地间,他的身形向后退出十余步,才堪堪稳住身体。
“咳~”
郝大富刚刚站稳,心头一闷,微微咳嗽一声,才平复下体内暴动的气息。
看着院内缓缓走出来的一人,他嬉皮笑脸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没想到,卫家老爷子,老当益壮,竟然还有如此的实力!”
郝大富平静地说着,负手而立,一脸从容淡定。
只是他藏在身后的一只手掌,不住的颤动,有些微微发麻。
这老东西,不是说快要不行了吗?
劲力怎么还这么大?
郝大富在心里吐槽,他看着自己眼前之人,龙行虎步,那精神健硕,哪里像个奄奄一息,命不久矣之人?
眼前这人,是卫家的老族长卫建平,年过古稀,卫旭的爷爷,一个老古董。
听说他身体老迈,早已久病残身,已经快要入土了……
而这人刚刚还和自己对上了一掌,自己还稍落下风……
他虽然只是五品大成,但是在这青竹县内,也是排名前五的强者。
这卫建平修炼到老,也不过堪堪五品小成。
而随着年龄增加,实力不增反降,怎么会是自己的对手?
郝大富心里想着这些,心中疑惑,怎么都不能把两者联系起来。
“老大……”
这时,临近书房的镇邪司之人感觉到剧烈碰撞,飞身而来。
看到郝大富神色郑重,再与一旁的卫建平对峙。
见此,他们神情凝重,纷纷抽刀,将他包围了起来,不敢有丝毫怠慢。
与此同时,一些搜寻各处的属下也来到了这里。
“老大,这卫宅里一个活人都没有,我们只是在后院的密道里,发现了上百具尸体。”
“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应是卫府的下人丫鬟……”
闻言,郝大富郑重的神色一变,反问道:“卫家的人呢?”
“一……一个都没有见到。”一个属下有些尴尬的回答。
听到这里,郝大富没有再问。
计划是临时突然决定的,所以根本没有走漏风声的可能……
所以,卫家是早有准备!
随后,他将目光看向了一直沉默寡言的卫建平,有些疑惑。
他,为什么留在这里……
等死?
想不通……
“老东西,你们在搞什么鬼?”
“哼!”
卫建平冷哼一声,面上满是冷笑,没有说话。
一道道阴气在他身上升腾,张牙舞爪的轰向郝大富他们……
轰隆!
……
进入石门,踏着有些湿滑的青石台阶,沿途而下 。
密道中没有秦渊想象的黑暗,两侧的一盏盏油灯,照亮着前行的道路。
过了盏茶时间,他一路前行,时而转向,时而朝上,时而向下而行。
在地下根本辨别不了方向,也不知道到了何处。
随着甬道前行,通道越来越宽敞,气息愈发阴寒,道旁时不时的还能看到不少骇骨,散落一地。
看着地上那一具具小小的骨骼,秦渊的眼神也愈发的冷冽,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势。
又前行片刻,突然听到前方一些声音传来,他瞬间停下脚步,耳朵微动,仔细聆听。
此时,秦渊不远处的一个洞窟中,三道身影静静站立,同时看向一道跌在地上的身影。
“他我带来了,随你们处置。”
刘武安看着前方的两道黑袍身影,指着地上的卫旭说道。
其中一道身影看着地上的卫旭,眼中闪过一丝刻骨铭心的恨色,心中杀意忍不住翻腾。
他瞬间上前,一把捏住卫旭的脖颈,扼住他的喉咙,离地而起。
随着手中力道逐渐加强,昏迷过去的卫旭好像刚醒了过来,手脚乱动,慌忙挣扎起来。
只是他眼里寒光一闪而逝,没人发现……
“如此杀你,不解我心头之恨!”
说着,将其扔到地上,就像扔垃圾一般。
砰!
卫旭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在这封闭的密道中传出很远。
过了片刻,从窒息缓解过来的卫旭咳嗽连连,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鼻涕眼泪齐流。
“咳咳咳~”
罗胜没有看卫旭的惨样,只是表情平静地看着刘武安,声音平淡,看不出起伏。
“不够!”
“我还要他的家人,他背后的人,一起死无葬身之地,永不超生!”
“这才能缓解我的痛恨!”
对此,刘武安表示理解,出声安慰:“我理解你的痛苦。”
“不,你不理解!”
闻言,罗胜有些狂暴起来,身上妖气,鬼气弥漫,指着地上的卫旭,他一脸愤恨。
“我们一家五口,本来是路过县城,到郡城去避难……”
“可惜,我们来到了这里,就出不去了!”
“这一切都被公孙行止,那个魔鬼毁了!”
因为家乡遭了旱灾,家中颗粒无收,父亲带着他们一家,逃离了家园。
当然,逃难的也不止他们一家……
途中,他们吃树根,啃树皮,啃观音土,也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
易子而食,数不胜数,还有人面如妖魔,食同类……
好在,他们的父亲一直是个好父亲。
父亲是一个猎户,有些武力,始终保护着他们。
赤地千里,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那天,他们一家五口人衣衫褴褛,面容枯槁,来到这青竹县。
县令公孙行止看到数千难民来到县城,满面悲悯,遂下令施粥。
而后又在城东设置了一个难民营,接纳了他们。
对于他们这些难民来说,逃难千里,现在又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这是泼天的救命恩德。
安身立命,恩同再造。
这是遇到了青天大老爷啊!
当时,那一碗稀稀疏疏的白粥对于罗胜来说,是他感觉自出生以来,自己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而现在想来,罗胜心里只有恶心,反胃。
后来,他们一家人渐渐地在县城里安了家。
事情到了这里,一切正常。
有一天,罗胜突然发现,平常跟着自己屁股后面的玩伴——狗蛋,没有出现。
当时,他自己年龄小,也不过才八岁,只是以为是狗蛋的母亲不让他出来,没有多想。
只是,从这一天起,他就再也没有见过狗蛋。
直到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