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狗蛋和罗胜认识的那一天,就是县令安置他们大家的那一天。
狗蛋姓王,王狗剩,他家中除了老母亲,只有一只瘦弱的小狗。
与罗胜他们一家不同,狗蛋本来就是住在城里的。
虽然是在贫民窟……
就在安置处的他们旁边。
他们认识的那一天,几个大龄的孩子要抢狗蛋怀中的小狗。
自父亲打猎去世,狗蛋身边只剩下了母亲和小黄。
小黄就如家人一般,他怎么可能让人把它抢走。
于是狗蛋死死的护着身下的小狗,任由他们的殴打也不让开。
而小小的罗胜挺身而出……
于是,挨打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两人虽然挨了打,鼻青脸肿的,但是他们感觉自己保护了小狗,成就感满满。
就是从这一天起,狗蛋认他做老大,跟在他屁股后面马首是瞻。
可是,那一天,罗胜没有见到狗蛋。
当天晚上,父亲把他们兄妹三人叫到一起,神情严肃的告诉他们。
这安置处昨天晚上出现了恐怖妖魔,吃了许多小孩……
随后,就是嘱咐他们不要随意出去云云……
听到这里罗胜有些发懵,后面的话他没有听下去。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狗蛋不见了,不会是……
想到这里,小罗胜脸色悲伤,湿润了眼眶。
天亮后,他跑出了家门。
到了狗蛋家里面,只看到疯了的狗蛋母亲,逢人就问他儿子去哪里了……
“狗剩儿,你去哪里了?”
“你见到我家狗剩儿吗?”
“我的儿啊?!”
听说这个话语,他的心沉了下去……
随后几天,孩童失踪还在继续。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些孩童消失不见。
不光这里,城里各处都有。
其间,大哥罗文也消失不见了。
一天早上,他们一觉醒来,大哥就不见了踪影。
父亲领着众人去衙门报案,跑了十几次,都是杳无音信。
只有冷冰冰的回复一句,回家等消息吧!
然后,便是石沉大海,缥缈无踪。
整天父亲都是满面阴沉,母亲以泪洗面,妹妹懵懵懂懂。
而我,则紧握着拳头,面含恐惧和愤怒。
……
就在大哥消失不久,一天夜里。
一道蒙面人影突然出现在了他们家里面,眼神阴冷的看着罗胜他们。
父亲感到来者不善,将他们兄妹护在身后,刚想大声呵斥。
但是话都还没有说出口,却见那道人影只是微微拂袖,一道黑气扫过,父亲被轰飞出去,撞到了墙角。
而母亲闻声而来,被拧下了头颅,恐惧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看到这恐怖的一幕,我和妹妹恐惧得尖叫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昏迷了过去……
看到母亲身死的一幕,父亲目眦欲裂,挣扎着从地上起身,抄起木棍向着那人砸去。
那道人影目露不屑,微微伸手就抓住了父亲劈下的棍子。
他手腕一转,棍子从父亲手上脱而出,父亲虎口瞬间撕裂,鲜血淋漓。
随后,他棍子一扫,父亲的头颅抛飞出去,热血喷射而起。
父亲那瞪圆眼睛的脸上,僵硬的表情,戛然而止。
死不瞑目!
……
当罗胜再次醒来,就到了一处地窟之中。
同时,他还看到了消失不见的狗蛋,哥哥 ,妹妹……
洞窟中的一个个笼子里,都是孩童,高矮胖瘦,应有尽有,好似一个个商品,任人挑选。
而有些的笼子只剩下了骇骨,在这阴森的洞窟中,鬼气森森。
这时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在他们刚刚来到青竹县时,县令亲自在施粥时说话,就是这声音。
他对那一天记忆犹新,印象深刻,不会记错。
“都处理了?”公孙行止打量着这些笼子,格外满意。
“都处理了?”
那人闻言,点了点头。
听到想要的答案,公孙行止脸上露出一抹蔑色。
“哼!”
“一天天的,报案几十次,烦都烦死了,真是聒噪!”
“这些贱民……我给他们吃,给他们住,不过丢了几个小孩,就骂骂咧咧冲撞本官。”
“不知死活!”
过了嘴瘾,公孙行止挥手让那人退下,才好好打量着这些孩子。
看着一些瘦弱的面露嫌弃,健壮的就露出迷醉之色。
“这些养一养,就能出栏了……”
他微微呢喃,声音渐行渐远。
……
“公孙行止,他虽然披着人身,却是妖魔。”
“他竟然当着我的面把我妹妹,哥哥,狗蛋一片一片剐了下来,给一口一口的嚼碎,咽了下去!”
“他们的惨嚎,现在还在我的耳边回响。”
“妹妹说,她疼,不想被人一点点吃掉……”
嘴里诉说着,罗胜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血泪,体内一股股妖气暴动起来。
“所以,后来我杀他的时候,也把他嚼碎了,咽下去!”
“这样,我们兄弟姐妹们,就能永远地在一起了……”说到这里,他的神情逐渐癫狂,一身妖气鬼气交织,有些压抑不住。
“杀我父母,吞吃我的兄弟姐妹……”
“你说,这些仇恨你理解嘛?”
罗胜对着刘武安嘶声怒吼,不等他辩解什么,又出声道。
“不,你不理解!”
“你身为县尉,虽然不与他们同流合污,但是你却不管不顾。”
“你与他们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丘之貉。”
“这个世道,妖吃人,人吃人;妖是人,人也是妖魔!”
罗胜每说一句,刘武安的脸色就又沉一分,最后阴沉如水。
他没有辩解,因为这就是事实。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确不知道这事,只是有些事情做多的时候,总会露出马角。
最终在刘武安查清楚事情原委之后,勃然大怒。
公孙行止作为一地父母官,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天理难容。
而县丞卫旭明知此事,还与之合作,贩卖人口,也是取死有道。
可是,刘武安想要有所动作之时,却发觉自己被两人驾空了。
他一个县尉,主管治安,捕盗之责,竟然连手下的捕快都指挥不了,连行踪都被卫旭时刻注意着。
县令公孙行止七品官,县丞卫旭正八品官。
而他只是县尉,八品官,级别上被两人压一头,想要在官面有所动作,实在是无能为力。
想暗中下手段,以他五品圆满的实力,在面对以卫家为首的五大世家,自保有余。
其余的,他连县城都出不去……
更别说,在后面他还查到卫家与红莲邪教有勾结。
红莲教可是敢与整个朝廷叫板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