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梦在城墙缺口修复工作启动的同时,接手了城内的粮仓。仓内余粮按品种和成色分类存放,她逐一核对了存粮的品类、数量和存放条件,并将账册中的记录与实物对照检查。
对于质量尚可的部分,她标注了对应位置和可用顺序;对于已经受潮或变质的批次,则安排单独堆放,后续统一处理。傍晚时分,李清瑶的临时账房在衙署偏厅内开设。
随军医馆设在衙署东侧的一间空屋内。何雨薇到达后检查了屋内通风和照明,确认窗户可以打开,屋顶没有渗漏的痕迹,地面也较为平整。
她让随行人员将药品箱按墙边一字排开,与地面保持一定间隔,以免受潮,随后开始处理首批送来的伤员。来的人不多,以轻伤为主,由两名随军医者轮换处理,她本人则在旁查看伤口的处理情况和药品使用情况。
城内百姓在战斗结束后陆续从藏身处出来。李清瑶在城门口设了一张登记桌,按户登记姓名、原住址和家庭成员,对愿意领取粮种和农具的人,在登记册上注明领取物品种类和数量。
部分人主动上前,询问登记程序后排队等候,也有几人站在街边观望,没有上前。许梦在城门口空地上发放了一批粮种,每户按人口多少分得不等数量,登记册已提前备好,发放时只需对照领取。部分农户在领到种子后当即询问种植时间和用种量,民生司的农师逐一回答后,他们带着种子和农具离开了分发点。李清瑶在收回的册页中逐一核对了领取人的姓名和领取数量,在交接确认无误后将册页归入档案夹中。
当天夜间,城墙上点燃了首批火把。火把沿城墙分布,间距相等,每支火把的火焰在无风的夜间保持着稳定的燃烧角度。
周凯带人在城墙内侧走了一圈,查看了白天被击穿的缺口,确认临时封堵已完成,没有遗漏;随后又查看了城门内侧的闸口结构,确认城门收放功能完好,闸口钢索没有断裂或松动痕迹。
系统功德在当天深夜结算了一笔,金额为二千七百点,附注栏注明“收复泗州·首战告捷”。余额从三万余升至三万一。陆洋在确认数字后关掉了面板。
第二天清晨,城门打开。城外官道上有几匹马正在向城门口移动,骑手穿着中原地区的平民衣装。第一批骑兵停在城门口,跳下马向值守的人出示了一封蜡封信件。信是中原忠义军送来的,内容简要,提及淮北数县已有义军在准备接应,希望确定后续会合的时间和地点。
陆洋读完后将信折好,放入桌面文件夹中。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向城外官道延伸的方向,远处的田野上已有牛车在移动,一些行人正沿着田间小路向城门方向走去。牛车的轮毂在土路上发出有规律的声响,与行人的脚步声交替出现,在晨光中构成一种简单的节奏。
泗州收复后的第五天,陆洋在城门口站了一整个上午。他站在城门内侧的阴影处,看着城外的田野和远处的官道,已经有农户扛着犁具沿着土路走向田间,有人挑着水桶从河边取水。城门外的空地上,几个孩子蹲在一棵枯槐树下用树枝划拉着什么。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队驮着货袋的驴子正沿官道向北行进,赶驴的人脚步不快,跟在队尾。
进城登记处排着长队。李清瑶的临时登记桌设在城门内侧的空地上,桌面上摊着新裁的粗纸册页和几截削好的炭笔。她坐在桌后,面前是一列等待登记的人,男女老少皆有,有些人手里攥着户籍的残页,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卷曲。
她先问姓名、原籍和原职业,然后在纸上写下对应的条目,每完成一人,便在页脚备注栏里标注一个简短的标记,以区分不同批次和来源。
排在她前方的一名中年男子称自己是原淮北农户,在泗州城外种了多年旱地,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片,字迹已模糊。李清瑶接过来看了看,将其内容抄入册页后,将原件递还,随后在备注栏注明“原籍—种地—无田”,作为后续分配的参考依据。
排在他身后的一名年轻妇人带着两个孩子,除了自报姓名外,还补充了孩子的大小和女红的特长。李清瑶在册页中逐一记录,并专门在备注栏标注了该户无需单独分配住宅,可优先安排集体安置区。
一名老者在登记完成后,站在桌边多停了一会儿,问了一句:“分到的田,能一直种吗?”李清瑶停下笔,看了一眼旁边负责分配的许梦,许梦回答了关于土地权属和田赋比例的制度细节。他听完后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朝城门方向走去。
城门外的告示栏贴出了新政告示,内容写明了户籍、田赋和义务劳役等基本规定。告示用白纸黑字写就,覆盖了整面木板。城墙上的炮位缺口在连日施工后已基本修复,墙面使用与原城墙相近的毛石和灰浆进行填补。几名修墙的工匠站在墙根下休息,饮水时彼此没有说话。城门内侧的台阶上新铺了一层碎石灰,人来人往的踩踏使表面逐渐平整。
陆洋兑换的物资在淮北各城陆续到位。良种按镇统一分发,由民生司的农师负责监督,消毒药剂则在李清瑶的发放记录中列明去向和数量。
发放时,由民生司的农师负责讲解种子处理和播种方法,并向领取人说明药剂的使用注意事项。清溪模式在淮北各城的日常运作中逐步落地,各镇的乡学和医馆也在同期陆续开放。
征兵的报名点设在城内的校场。校场地面被反复踩踏后已夯实平整,场边竖着一面布旗,旗上写着“北伐军”三个字。报名的人排在旗杆下,依次报上自己的姓名、年龄和是否有过从军经历。
登记桌边站着几名文书,正在逐一登记应征者的信息,并在备注栏注明推荐分配方向。几周之内,报名人数持续增加,经过筛选和基础评估,最终编入新兵编制的人数接近两万。新兵被编为若干预备营,由各营老兵轮流带队操练,先以队列和口令为基础科目。
陆洋在淮北诸城之间往返了一趟。他坐在马背上,沿着官道逐一查看沿途的状况。沿途的田埂边,能看到一些新翻的土垄,垄上已有人在进行春播。
在一处岔道口,他停下来望了一会儿,不远处的田埂上,有人正在引水渠旁弯腰修补渠壁的缺口,渠水从破口处漫出,浸润了旁边的低洼地。他等了一会儿,看到缺口被补上后,渠水恢复原道继续向远处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