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姜昭意双手抱胸靠在洗手间外的墙壁上,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对面的男人,“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陈屿眼眶通红地看着她,声音哽咽:“皎皎……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还是这半年,你只把我当成炮友?”
姜昭意抬眼看他,叹了口气。陈屿是她上学期认识的学弟,中传表演系的,长得确实干净,性格也不错。
刚在一起的时候还好,后来就越来越黏人。她去哪儿他跟到哪儿,她回消息慢了他要问,她跟朋友出去他不高兴,她提分手他哭,哭完又来找她。反反复复,她真的烦了。
“陈屿。”她开口,“成年人谈恋爱,合则来,不合则散。你没必要这样。”
“皎皎——”
“别叫我皎皎。”
陈屿见她态度决绝,也知道纠缠下去没什么意思。他留恋地看了一眼姜昭意,然后走了出去。
姜昭意见他离开,直起身来,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她抽了张纸擦手,团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抬起头。在镜子里正巧对上了栾念的视线。
栾念靠在走廊拐角的墙上,双手插兜,不知道站了多久。
“姜小姐。”他走过来,脚步不紧不慢,在她身边站定,也拧开水龙头,“真是一出好戏。”
“我没想到栾总监也有偷听别人谈话的癖好。”
姜昭意侧头看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烦死了,怎么哪都有他。
“我只是路过。”栾念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擦手,“你声音不小。”
姜昭意啧了一声,不想和他掰扯。她转身要走,栾念又开口了:“刚才那个就是你喜欢的类型?”
姜昭意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栾总监什么时候对我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了?”
“不感兴趣。”栾念抬眼看她,嘴角扯了一下,“就是觉得你眼光不怎么样。刚才那个,哭得跟什么似的。丑死了。”
姜昭意深吸一口气,这老男人。工作上找茬就算了,私下也要找茬?她和前男友分手碍着他什么了,用得着他站在洗手间门口点评。
“至少他年轻。”她盯着他,一字一顿,“栾总监,您这种年纪,哭了我都嫌吵。”
姜昭意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走了。
栾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嫌我老?”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男人二十八岁,五官端正,下颌线锋利,眉骨高,眼窝深。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一点,但也谈不上二十出头。
他忽然想起宋秋寒那句话:“人家喜欢二十出头的。”
栾念嗤笑一声,他这张脸,让他哭,他还真哭不出来。要他像刚才那个男生一样,红着眼眶追着人问“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不如让他把方案重写十遍。
他承认,他对姜昭意有点兴趣。
这一点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她好看,聪明,胆子大,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活了二十八年,身边的人都捧着他、让着他、顺着他,只有她,句句带刺,针针见血。
他觉得新鲜,也觉得棘手。但他不可能低头。
而且他太清楚了,这种大小姐,今天还对他有兴趣,明天就能对别人有兴趣。陈屿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让他栾念像只狗一样求她?他丢不起这个人。
那就这样。他和她就只有工作关系。甲方乙方,方案对接,开完会各走各的。别的,免谈。
栾念收回目光,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回卡座去了。经过吧台的时候,他无意间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姜昭意已经回到卡座了,旁边又围了几个小男生,看着都很年轻,一个个凑在她跟前说话。
“怎么去这么久?”陈宽年问。
“碰见个人。”
“什么人?熟人?”
“不算。工作上打过几次照面。”
陈宽年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头跟宋秋寒聊别的事去了。
栾念靠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们说话,但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偏。他喉结滚了滚,然后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谭勉坐在旁边,把他这些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你今天喝得有点快。”他说。
“嗯,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