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没有立刻通过。
他先截了图，再点开账号资料。
头像是一座雪山，朋友圈停在五年前五月十七日。最后一条内容是超市打折券，林川转发时配了一句：鸡蛋便宜，晚上记得提醒我买。
第二天，临川陷落事件发生。
鸡蛋没买，人也没回来。
好友申请的验证消息只有一串数字。
17—4—09。
贺鸣凑过来：“谁？”
林夜锁住屏幕：“诈骗。”
“现在骗子连你爸账号都敢盗？”
林夜看向他。
贺鸣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抬起双手：“我什么都没看见。”
“看见也没事。”
“那是你爸？”
“账号是。”
“人呢？”
“不知道。”
林夜通过申请。
对方没有寒暄，直接发来一张图片。
照片拍的是一排旧式储物柜，柜门锈得厉害。最中间编号17，第四列，第九层的位置画着红圈。
紧接着又发来一句。
【别进下一场考试。】
林夜回复：【你是谁？】
消息旁边没有出现已读。
账号迅速变灰，系统提示对方已注销。
从通过到注销，不到十秒。
林夜立即把手机切断网络，取出电话卡，又让学校技术老师制作本地镜像。对方来得突然，却不是毫无准备：聊天服务器只留下正常登录记录，地址显示为五年前已经停用的临川北站基站。
“死人、旧基站、十秒注销。”技术老师盯着日志，“这不像盗号，像有人把五年前没有发出的消息，今天补发出来。”
“能查到定时任务吗？”
“服务器上没有。”
“那消息从哪里来？”
技术老师看着灰色账号：“如果我知道，今晚就不敢睡了。”
林夜把镜像文件复制三份，一份交给警方，一份由陈望山保管，最后一份存在离线设备里。他不喜欢把全部答案放在同一个地方。五年前父亲失踪后，林家收到的许多资料就是这样“统一保管”以后再没出现。
贺鸣问：“报警吗？”
“先找柜子。”
“在哪？”
“照片背景有站牌。”
照片右上角露出半块蓝色标识，只能看见“临川北”三个字。
陈望山从会议室出来，林夜把截图递给他。
老陈看见林川的名字，脸上那点刚谈完保障协议的轻松消失了。
“临川北站五年前就封了。”
“为什么？”
“陷落事件后，地下发现副本残留。官方清理三次都没清干净，整个车站一直是管制区。”
“您见过这些柜子吗？”
陈望山放大照片，点了点最左边一块掉漆的黄色牌子。
“旧站员工寄存区。林川以前在攻略队时，临时据点就在北站附近。”
“钥匙呢？”
“没有。柜子早就被官方收走，可能在市副本物证库。”
“能进去吗？”
“正常不能。”
“不正常呢？”
“你今天才从副本出来。”陈望山把手机还给他，“别把无限复活当成真死不了。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回家睡觉。”
“睡觉可能更危险。”
陈望山没听懂。
林夜也没解释。
午夜临近，他必须确认明日梦境会把自己带去哪里。
如果那条申请真来自父亲，下一场考试可能有问题。
如果来自敌人，对方至少知道明日梦境的存在。
无论哪种，都不会因为他按时睡觉而消失。
林夜回到家，把因果手术刀放在枕边。
十一点五十九分，他给陈望山发了一条定时消息。
【如果明早没醒，去物证库找17—4—09。】
零点到来。
客厅灯没有熄灭。
林夜等了十秒。
什么也没发生。
他第一次无法进入明日梦境。
就在他以为能力失效时，枕边的手术刀轻轻震动。
刀面映出一座废弃车站。
广播里传出列车进站提示。
【临川北站到了。】
【请要下车的死者，提前准备好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