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没有驶向明天。
至少暂时没有。
四人进入站台后，看到的只是一列停在废弃轨道上的老式地铁。车门敞开，里面没有乘客，座椅上放着四只黑色盒子。
每只盒子对应一张车票。
林夜打开自己的。
里面是一枚指针。
许观澜得到一块碎镜，方晴得到半卷纱布，贺鸣得到一只烧坏的打火机。
“一千二百万就买这？”贺鸣按了两下打火机，“火星都没有。”
“钱还在。”方晴提醒。
“所以是花八十万买的。”
“八十万也不少。”
四件物品同时出现说明。
【明日遗物。】
【来自持有者已经死亡的未来。】
许观澜手里的碎镜映出她未来的模样：镜盾从中断裂，她独自守在一扇门前，身后没有任何队友。
方晴的纱布上渗出血字，记录着她最后治疗的伤员姓名。名单很长，最后一个是她自己。
贺鸣的打火机里则封着一场没有爆炸的火。他在那个未来耗尽所有晶体，最后连一根引线都没能点燃。
没人拿自己的死法开玩笑。
林夜让他们分别把看到的内容写下来，不互相讨论。四份记录里都出现了同一个时间：明天凌晨三点零七分。
这说明遗物不是随机警告。
它们来自同一次失败。
林夜提出交换遗物，想确认死亡是否会随持有者改变。四件东西一离开原主人便迅速褪色，说明它们记录的不是固定未来，而是四个人各自走到终点的方式。未来仍能改变，只是已经有人失败过一次。
他们把四件遗物重新收好，没有销毁。死亡提示也可能是工具：碎镜提前暴露许观澜的防线缺口，纱布记录救援顺序，打火机则提醒贺鸣保留最后的点火手段。看见死法，不等于只能等死。
贺鸣不按打火机了。
林夜把指针装进因果手术刀刀柄。刀面立刻浮现一道时间刻度，最末端停在二十四小时后。
【可记录目标未来二十四小时内受到的一次伤害。】
这不是完整奖励，只是进入失落之城前的预支。
列车广播再次响起。
“四名乘客已检票。”
“一名乘客尚未上车。”
“列车将在找到第五名乘客后发车。”
“不是只能四个人吗？”方晴问。
林夜看向空车厢。
梦里那些死者没有出现。第五名乘客可能不是活人。
站台另一端传来脚步。
一个穿黑色攻略队制服的男人从隧道里走来。面容被阴影挡住，左肩的衣服缺了一块。
林夜握紧手术刀。
男人没有靠近，只把一只旧背包扔进车厢。
背包落地，里面滚出一枚鸡蛋。
已经坏了，蛋壳裂开，流出黑色液体。
林夜认得背包。
五年前，父亲出门前背的就是这一只。
“林川？”
男人向后退入隧道。
列车门开始关闭。
林夜冲过去，刀尖卡进门缝。许观澜从另一侧撑开车门，贺鸣照亮隧道。
外面已经没人。
地上只留下一行湿脚印，和血色考场隐藏路线里的完全相同。
鞋码四十三，右侧磨损严重。
【第五名乘客已上车。】
【临时路线开启。】
车门合拢。
地铁没有启动，整座北站却开始移动。墙壁、广告牌和封死的轨道一起向后退去，像城市正在被某种力量从现实中抽走。
市管理局的通讯信号全部中断。
无名门票给出最后一条提示。
【请在日出前离开列车。】
【否则，临川北站将提前成为失落之城的一部分。】
贺鸣看了一眼时间。
三点零七分。
“还有两个小时。”
“不。”林夜看向窗外。
黑暗里，太阳正从城市另一侧升起。
“这里快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