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评级确定后，京北学院连夜派来研究员。
检测持续到晚上，最后给出正式名称。
【无名门票】
【A级成长装备】
【可携带四名乘客进入尚未完全形成的副本。】
【每次使用，消耗持有者一分钟。】
【已记录站点：临川北站。】
成长装备最贵的不是当前能力，而是没有明确上限。研究员重新估值，保守价格一千二百万。
估值报告最后附了三个处置方案：出售、交由学院托管，或者由林夜自行承担污染责任。
他选第三项，在十七页风险书上签了名字。
方晴翻到其中一页：“这里写着，装备带回未知活性生物时，持有者承担全部收容费用。”
“多少钱？”
“按体积算。”
贺鸣看了看无名门票：“我们尽量别带大的。”
许观澜在物资表上又加了一行：折叠收容袋。
林夜看着三个人忙碌，忽然发现装备显示的“乘客四名”并不是要求他凑够三个最强职业。门票认可的是愿意一起上车的人。
这类装备挑选乘客的方式，比学院招生简单，也残酷得多。
陈望山没有上车资格。他嘴上说正好省事，临走前却逐个检查四人的装备，又把自己的旧救援哨塞给林夜。哨子没有属性，只在临川攻略队内部使用。林夜收下，因为无属性的东西有时最不容易被副本冒充。
四个人各自留下一份退出声明，出发前任何人都可以反悔。贺鸣写得最快，内容只有“我自愿，出事别赖我爸”。许观澜让他重写，因为依法仍然可以赖他爸。最后四份文件由陈望山封存。
贺鸣围着隔离柜转了三圈。
“昨天还是准备烧掉的垃圾。”
“今天也是。”林夜说，“只是有人出一千二百万收垃圾。”
“你真不卖？”
“不卖。”
“你连犹豫都没有？”
“卖了谁去北站？”
“买家。”
“买家死了，钱退吗？”
研究员摘下眼镜：“根据装备交易协议，如果卖方隐瞒已知风险，需要承担赔偿。”
贺鸣立刻闭嘴。
林夜真正关心的是“一分钟”。
装备不是消耗寿命，而是拿走他存在过的一分钟。被拿走的时间去了哪里，目前没人知道。
林夜尝试回忆十点二十一到二十二之间发生的事，记忆是连续的。但陈望山坚持说他凭空消失过。
如果一分钟可以被拿走，一天、一年呢？
父亲所说“没有你的明天”，或许不是比喻。
午夜前，四人在学校训练室做准备。
许观澜负责列物资表，方晴核对药品，贺鸣往背包里塞了六枚爆破晶体，被许观澜拿出四枚。
“为什么？”
“北站地下承重结构老化。”
“我能控制范围。”
“血色考场里，你炸碎了三扇窗、两面墙和自己的外套。”
“boss是我炸死的。”
林夜正在擦手术刀：“它听见会不高兴。”
“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主要输出？”
“可以。”许观澜把剩下两枚也取出来，“尊重完了。”
凌晨零点，林夜正常入睡。
明日梦境没有出现。
无名门票已经把未来锁定在北站，预演能力仿佛被另一股力量挡住。
两点五十分，四人抵达封锁线。
市管理局最终没有阻拦，而是派出两支队伍外围接应。北站入口已经封闭五年，卷帘门落满灰尘。
两点五十九分，无名门票的指针开始走动。
整座车站的灯同时亮起。
卷帘门后传来列车进站声。
可北站轨道早在五年前就被水泥封死了。
三点整，手表从林夜腕上消失，变成四张没有姓名的车票。
闸机自动打开。
广播响起。
“欢迎乘坐失落之城专线。”
“本次列车终点站：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