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雨落地后没有积水。
它渗进墙缝、排水管和城市阴影，五分钟后便消失得像从没来过。管理局封锁消息，开始采样，同时启动北城区疏散。
凌晨四点，第一起异常发生。
一名便利店员工发现货架后的门通向陌生教室。进去查看的两个人没有回来。
四点二十分，一辆公交车驶入隧道，监控中断。再次出现时，车里多了七名没有购票记录的乘客。
五点，临川全市发布橙色副本预警。
林夜四人被带到临时指挥中心。
负责人看完北站记录，第一句话是：“谁是余烬？”
没有人出声。
许观澜看向林夜。
林夜正在研究墙上的城市地图，像没听见。
负责人又问：“首杀者拥有处理异常规则的经验，现在不是保持匿名的时候。”
罗竞也在现场。他看看林夜，又看看满屋军方和管理局人员，最终没有开口。
副本系统只公开首杀奖励发给林夜，没有公开战斗录像原始数据。学校论坛相信他就是余烬，官方档案却仍把两者分开标记。
一个E级生活职业，一个能击杀隐藏boss的未知攻略者。
在专业系统里，它们不是一句“大家都知道”就能合并的。
负责人开始分配任务。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红点正沿地铁和公交线路扩散。技术人员尝试切断北城交通系统，远程指令却显示“权限不足”。更奇怪的是，几辆已经停运五年的公交车重新出现在调度地图上，车牌全部属于临川陷落事件当天。
生活职业被优先撤离并非歧视，而是灾难预案：战斗职业留在前线，非战斗人员尽快减少暴露。但这套预案默认撤离路线可信，也默认司机还是人。
林夜没有在会议上争论，因为任何未经验证的警告都会拖慢大规模疏散。他需要亲眼看看被选中的撤离车。
许观澜和贺鸣进入临时战斗编组，方晴加入医疗队。轮到林夜时，对方看了眼职业资料。
“梦游者，E级。你跟学校撤离车走。”
贺鸣张嘴想说话。
林夜先答：“好。”
出了会议室，贺鸣追上他：“你就这么走？”
“不然当场表演睡觉？”
“你把刀拿出来，什么都解决了。”
“黑雨刚出现，对方就知道余烬能处理规则。现在公开身份，等于告诉他因果手术刀和无名门票都在我手里。”
“对方是谁？”
“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防得这么认真？”
“就是因为不知道。”
林夜把北站带出的旧背包交给陈望山。
“里面的车票别给任何人。”
“你呢？”老陈问。
“坐撤离车。”
陈望山看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安排了？”
“偶尔。”
“说实话。”
“我想看看，谁最希望生活职业离开北城。”
六点，临川三中的第一辆撤离大巴出发。
车上坐着低阶生活职业、受伤考生和几名教师。林夜坐在最后一排，靠窗补觉。
车开出学校十分钟，他睁开眼。
没有进入明日梦境。
司机按照导航左转。
窗外掠过一块蓝色路牌。
临川北站，前方三公里。
撤离车没有驶离危险区。
它正在把一车最弱的学生送回副本核心。
林夜数过座位。车上四十二人，恰好对应血色考场最初一间教室的人数。如果他们全部抵达北站，副本便能凑齐一场新的考试。所谓撤离，很可能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入场队伍。
林夜在车窗雾气上写下四十二，又用袖子擦掉。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个动作，方向盘轻微偏了一下。空制服没有表情，却能听懂人数被识破。它开始提前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