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走错了。”
林夜的声音从最后一排传来。
司机没有回答。
带队老师看了眼导航：“系统规划的应急路线，没错。”
“北站在前面。”
“地图显示我们正往南。”
林夜走到前排。
导航箭头确实向南，窗外道路却是北城旧工业区。路边那座废弃水塔，他昨晚去北站时见过。
地图在撒谎。
“停车。”
司机双手握着方向盘，仍不说话。
林夜看向后视镜。
镜子里没有司机。
驾驶座上只有一套撑起来的制服。
“所有人系安全带。”
带队老师意识到不对：“司机？”
制服的领口忽然转过来。
里面黑漆漆的，传出列车广播声。
“下一站，临川北站。”
大巴猛然加速。
车厢里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教师，而是那个F级鞋面养护师。他的职业能在鞋底生成短暂防滑膜，此刻被他拍在车厢地板上，几个没系安全带的学生才没有直接滚向前方。
一名道具修补师爬到驾驶座旁，试图修复电子手刹。技能反馈却告诉她，手刹从未损坏——它只是拒绝响应活人的操作。
“司机不算设备。”她喊，“整辆车被某个职业接管了！”
林夜听见这句话，才把目标从刹车转向车钥匙。车可以不服从乘客，却必须承认启动它的东西。
车内一片尖叫。带队老师扑向方向盘，双手却直接穿过司机身体。前方道路尽头没有北站，只有一堵正在扩大的黑墙。
因果手术刀记录着未来二十四小时的一次伤害。
林夜握住刀柄，眼前闪过极短画面。
大巴撞墙，车身从中折断。
死亡发生在十二秒后。
“老师，拉手刹。”
“电子手刹失灵！”
“那就拔钥匙。”
“车钥匙在司机——”
林夜一刀刺进司机制服的右侧口袋。
刀尖命中未来画面里车钥匙断裂的位置，十倍伤害爆发。空制服骤然收缩，钥匙从方向盘旁弹出。
发动机熄火。
大巴仍以惯性冲向黑墙。
“全体向右！”林夜喊。
一车人没反应过来。
他抓住头顶扶手，身体先撞向右侧车窗。
带队老师跟着扑过去，随后是前排学生。越来越多人挤向右边，车身重心偏移，轮胎压上路沿。
大巴侧翻。
车顶擦着黑墙边缘滑过去，玻璃连续爆裂，车身在地面拖出几十米，终于停下。
十二秒结束。
未来记录里的撞击没有发生。
林夜挂在安全带上，额头渗血。
车里到处是哭声和呻吟，没有人死亡。
他割断安全带，踹开变形的车门。
外面不是旧工业区。
大巴侧翻在临川市中心商业街，四周高楼被黑雨切割成不同副本区域。街对面的人还在正常上班，透过玻璃看他们，完全听不见这边声音。
一条街，两座城市。
林夜拿出通讯器。
信号显示满格，所有号码拨出后却只会听见一句广播。
“生活职业考生，请前往北站集合。”
有人专门在收集弱者。
更准确地说，是在收集容易被命令的人。司机、导航、撤离通知全部来自可信系统，车上几乎没人质疑。副本选择生活职业，不一定因为他们战斗力低，而是因为预案默认他们应该先走。
林夜让幸存者拆掉车载广播和导航屏。道具修补师把线路盘成一只临时信号笼，竟捕捉到另一辆撤离车的位置。对方距离北站只剩九百米，车里还有三十六人。他把坐标刻在通讯器外壳上，准备恢复联络后立即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