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山带来十二个人。
两名战斗教师、四名管理局队员、三名医护，剩下三个是半路救下的市民。
他看见林夜额头上的血，先骂了一句。
“让你撤离，没让你把撤离车开进副本。”
“不是我开的。”
“车翻了以后呢？”
“那段是我指挥。”
“很好，还挺骄傲。”
两队汇合后，管理局临时队长接管现场。
附近三条街已经重叠，通讯失效，指南针全部指向北站。队长准备按应急手册向最近的官方安全屋转移。
“不能去。”林夜说。
“理由？”
“这片区域正在模仿高考规则。官方地点最容易被替换。”
“你有可靠情报吗？”
“没有。”
“那就执行预案。”
这同样合理。
在没有证据时，专业队伍不可能因为一个学生的直觉改变几十人路线。
陈望山问队长：“预案谁制定的？”
“市局副本专家组。”
“他们预料到城市会重叠吗？”
“没有。”
“预料到导航会撒谎吗？”
“没有。”
“那这份预案现在还剩多少可靠？”
队长看向陈望山：“你的建议？”
老陈指了指林夜。
“让他带一次。”
“他是E级生活职业。”
“他也是血色考场贡献百分之八十九的考生。”
“贡献不等于城市救援经验。”
“你说得对。”陈望山把破障斧放到地上，“所以指挥权还在你手里。你不必相信他，只给他十分钟。十分钟内证明不了，继续走你的预案。”
队长最终点头。
林夜没有客气。
“第一，所有人关闭导航，改用纸质地图和路边固定建筑辨位。”
“第二，避开学校、医院、管理局和安全屋。怪物最喜欢借可信身份。”
“第三，沿公交专用道向中心广场移动。交通规则暂时能隔离部分副本规则。”
“第四，遇到认识的人，先问一个无关紧要的私人问题。”
林夜又让所有人把通讯器时间调乱。
队长问原因。
“城市屏幕正在统一倒计时。规则最容易利用整齐的东西：统一路线、统一时间、统一命令。先制造一点不一致。”
“时间乱了，行动怎么同步？”
“用事件同步。看见第二辆红色公交经过就转移，听见三次爆炸就关门。别报具体时间。”
队长没有照单全收。他保留自己的机械表，封进不联网的防护盒，作为唯一基准。林夜同意了。
指挥不是让所有人听一个聪明人的话，而是给这个聪明人也留一条纠错绳。
一名队员问：“为什么去中心广场？”
“那里没有固定用途，人多、出口多，也没有谁能天然命令所有人。”
队长看了眼手表：“十分钟开始。”
队伍前进不到五分钟，身后官方安全屋方向传来爆炸。
无线电短暂恢复，里面全是求救声。
“安全屋被替换！”
“不要进地下层！”
“重复，不要相信穿管理局制服——”
信号中断。
没人庆幸林夜猜对了。
那里还有人。
队长收起手表：“十分钟不用等了。”
他把临时频道权限转给林夜。
“接下来去哪？”
林夜看向前方。
中心广场上，数百名市民正在奔跑。商场大屏幕亮着一张巨大的考试倒计时。
【距离失落之城入学：21:59:48。】
“先把人聚起来。”林夜说。
“然后给这座城交一张白卷。”
队长问白卷是什么意思。林夜没有故作神秘：“不去它安排的考场，不走它标出的通道，不回答它预设的问题。先让所有人活着待在同一个真实地点。它想举行考试，我们就先把考生藏起来。”
临时队长把这句话改成可以执行的指令：二十分钟内建立不受官方系统控制的集合点，完成实名互认，并准备三条不经过固定安全设施的撤离线。概念只有落到谁搬桌子、谁守路口，才算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