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第二安全区发出求援。
市医院急诊楼突然封闭,三百多名居民和医护被困。白塔对外解释为局部规则波动,主安全区不受影响。
方晴听完通报,立刻收拾医疗包。
“急诊楼有我带教老师。”
“白塔在处理。”沈岚说。
“通报里没提伤员数量。”
对医疗救援而言,这很反常。就算无法营救,也该先公布伤情和物资需求。
林夜决定去医院。
韩序没有阻止,只提醒医院当前规则是“只接收需要治疗的人”,无伤人员无法进入。
急诊门外围着上千名持票居民。医院大门紧闭,电子屏不断叫号,号码却都是死亡证明编号。
方晴刷职业卡。
【检测到轻度污染,准许进入。】
林夜三人被拒之门外。
“我可以把你们打伤。”贺鸣提议。
“谢谢,先留着。”林夜说。
方晴独自进去风险太大。许观澜尝试用镜盾反射方晴的污染状态,门禁短暂识别她为伤员,却提示病情不属于本人。
林夜看向排队人群。
每个持票者都在等待医院确认“需要治疗”。原本健康的人开始主动描述疼痛,甚至有人割伤手臂,只为进入安全区。
医院不是不收活人。
它在训练活人证明自己有病。
林夜走到分诊台前:“失眠算吗?”
机器扫描梦游者职业。
【深度睡眠质量优秀,无治疗必要。】
“职业歧视。”
他取出因果手术刀,让刀柄记录自己未来二十四小时可能承受的一次伤害。屏幕立刻显示:精神结构缺失,病情危急。
门开了。
许观澜和贺鸣则以陪护身份进入。
急诊楼里没有医生。
所有医护躺在病床上,居民穿着白大褂替他们问诊。每完成一次身份交换,医院便获得一项新的医疗职业。
方晴的带教老师坐在手术室门口,双手被固定在桌上。系统要求她签署职业捐赠书,把三十年急救经验转给安全区。
“捐了会怎样?”方晴问。
老师说:“我会忘记怎么救人。”
“不捐呢?”
“急诊楼断电。”
又是拿一群人的安全逼一个人交出选择。
林夜检查配电室,发现电力并非不足。医院把大量能源用于维持豪华康复区,那里面住着白塔高等级职业者。
“不是没电,是分配问题。”
方晴公开配电数据。被迫扮演医生的居民开始脱下白大褂,真正医护也拒绝签署职业捐赠。
贺鸣切断康复区线路,许观澜守住配电室。林夜则用手术刀切中医院未来会因过载烧毁的主线节点,把十倍伤害控制在一只违规分流器上。
分流器断开,急诊楼恢复供电。
安全区没有崩溃。
它只是不再优先服务最有价值的职业。
韩序赶到时,三百多名被困者已经撤出。
断电并没有皆大欢喜。高级康复区的两台维生设备同时报警,方晴亲自跑上七楼,把备用手摇泵交给韩序:“你说他们是核心队员,那就别站着核心。”韩序脱掉白塔外套,跪在床边压了二十分钟气囊,手臂抖得端不起水。
急诊楼那边也不是人人获救。一名老人撤离时心脏骤停,方晴抢救失败。家属没有责怪她,只问如果不断电会不会活。她答得很慢:“我不知道。”
这是决策的真实代价,不会因为救了三百人就自动抹平。方晴把老人姓名记进治疗记录,又把两名高级病人的后续风险一并写上。她拒绝让任何一边变成统计里的小数点。
医院广播还在催促恢复“优先供电”。韩序第一次没有执行攻略,先问方晴需要几分钟。
他看着熄灯的高级康复区:“那里住着维持防护罩的核心队员。”
“急诊楼也住着维持人命的核心队员。”方晴说。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顶撞S级攻略者。
手腕上的黑雨印记亮了一下,又慢慢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