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门票发放了一万张。
临川当前被困人数不到八千。
多出的门票写着预留家属，实际却被黄牛挂上交易平台。普通人无法判断真假，只知道持票者可以进入生存率最高的安全区。
原本免费的东西，半天涨到二十万一张。
管理局冻结交易账号，门票仍在私下流通。有人拿房产换，有人愿意交出职业装备，还有人开始抢夺老人和孩子手里的免费票。
韩序公开声明白塔没有参与炒作，并承诺核验实名。
问题没有解决。
只要所有人相信第二安全区是唯一生路，门票就必然有价格。
林夜拿到一张样票。
纸面印着持票者姓名、职业和目的地，背后是一句小字：路线解释权归白塔所有。
他把门票交给第一安全区黑板。
黑板无法识别。
这说明门票不属于失落之城规则，只是白塔自己发行的凭证。
“那它为什么能进第二安全区？”方晴问。
“因为门口是白塔的人。”林夜说。
所谓唯一资格，不是副本要求，是公司设置的入口管理。
贺鸣想直接直播揭露，被林夜拦住。
“他们会说管理人数是为了控制风险，而且确实有道理。”
“那怎么办？”
“找另一条能活的路。”
只要第一安全区继续存在，门票便不是唯一选择。
林夜重新检查白塔路线。灰色区域位于市图书馆，五年前曾是临川陷落事件的临时档案中心。资料显示白塔侦察队六人全部归来，但监控里只拍到五个人进入。
多出来的一个是谁？
他们联系侦察队员。六人都能回答私人问题，也有完整身份记录，没人承认自己后来加入。
林夜让他们分别写下最早认识的队友。
答案组成一个闭环：甲认识乙，乙认识丙，最后一人又声称最早认识甲。没有任何人的记忆能指向队伍外部。
这六人可能全部是真的。
也可能整支队伍都是副本根据彼此记忆生成的。
样票突然发热。
票面目的地从第二安全区变成市图书馆，持票人姓名则改成林夜。
紧接着，全城所有白塔门票同时更新。
【明早八点，请跟随余烬前往唯一安全路线。】
白塔把林夜写进了自己的攻略。
如果他不去，所有人会认为余烬临阵退缩。
如果他去了，就等于替那条路线担保。
贺鸣看着票：“他们问过你吗？”
“没有。”
“能告吗？”
“先活到法院开门。”
林夜把票折好。
门票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转让即视为自愿放弃姓名。卖票的人不肯相信，直到许观澜让他在登记簿上签名。笔尖落下，他写出的每个字都会立刻淡去。男人这才慌了，抓住旁边妻子问自己叫什么。妻子张了三次嘴，只能说“老公”，记不起那个共同生活十七年的名字。
票贩子们开始抢着退票，可回收窗口只收票，不退名字。林夜让他们把每张票的来源、转手次数和买主绰号全部写在墙上。正式姓名消失，关系留下的称呼却还在：老周、三姐、修鞋的、总赊半斤肉那个。几十个人靠这些不够规范的叫法重新被拴住。
韩序看着混乱的墙，说这会影响明早行动。林夜反问：“连名字都保不住的路线，你管它叫攻略？”
明早八点，他会去。
但不是替白塔带路。
是去看看谁已经提前替他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