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栀约林夜在市图书馆见面。
时间是明早八点，恰好与白塔路线验证重合。
她似乎知道所有安排。
林夜回复：【视频从哪里来？】
白栀：【你放弃的未来。】
【你是谁？】
【替你收拾失败的人。】
之后无论再发什么，对方都不回复。
林夜把视频交给调查组，没有因为它替自己开脱便直接相信。技术分析确认画面没有常规合成痕迹，副本能否生成虚假未来则无人判断。
贺鸣看完十分生气：“她早知道会死一百四十七人，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你？”
“她想让我知道另一个选择更坏。”
“那你当时的选择就是对的。”
“不一定。”
“一百四十七和十九，还不够明显？”
林夜关掉视频。
“这是事后给出的两张答卷。真正考试时，我一张都没看见。”
如果每次结果较好都被定义为正确，人就会逐渐相信伤亡是必要代价。明日梦境最危险的地方或许不是让他预知，而是让他习惯用更多失败证明当前选择合理。
许观澜问：“明天还去图书馆吗？”
“去。”
“白塔路线、未知灰区、白栀，全在同一个地方。”
“所以更得去。”
他们重新制定验证计划。
不让大批居民同行，先由八人侦察；每个人携带纸质身份卡；路线由白塔公开，但临场决定权不归韩序或林夜单独一人；任何人发现现实与记录不符，都可以要求停止。
韩序接受大部分条件，唯独反对临时停队。
“路径模型依赖时间窗口。任意停留会让整条路线失效。”
“那说明模型太脆。”林夜说。
“所有攻略都有执行要求。”
“要求服从，还是要求准确？”
韩序看着他：“你对确定答案有敌意。”
“我对没写风险的答案有敌意。”
两人最终约定：韩序拥有行进指挥，林夜拥有一次无条件暂停权。若暂停被证明毫无必要，林夜承担路线失效后的主要责任。
凌晨，林夜没有睡。
他怕白栀再次进入梦境抽取记忆，也怕自己错过普通梦里留下的脚印。
方晴递给他一杯咖啡。
“梦游者熬夜，算不算职业伤害？”
“算跨行业就业。”
“你还能开玩笑，说明问题不大。”
“也可能问题已经很大。”
天亮前，林夜短暂眯了一分钟。
没有进入未来。
只看见一座图书馆，书架之间站着许多个自己。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份不同攻略，争论哪一份才是正确答案。
白栀坐在最高书架上，把所有攻略一页页撕掉。
“明天见。”她说。
梦境散去前，林夜问白栀为什么只给结果，不直接给出正确路线。白栀把那本失败记录倒扣在桌上：“因为每次我给得太完整，你们就会把它印成手册。手册救第一批人，害死后来所有只会照抄的人。”
“那你可以少写一点。”
“我试过。人会自动把空白处理解成自己想要的答案。”
两人沉默片刻。林夜忽然发现，他们最大的共同点不是都见过失败，而是都被失败训练得不肯替别人保证。区别在于白栀习惯独自保存，林夜仍想把判断拆给更多人。
他提出验证队设三道暂停权：韩序管路线，方晴管伤亡，许观澜管证据，任何一人喊停，全队必须停一分钟。白栀说这会很慢。
“活人本来就比攻略麻烦。”
林夜醒来。
八点整，市图书馆的大门在黑雨中打开。
门口已经站着九个人。
验证队原本只有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