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行路线进入图书馆旧报刊区。
这里不在白塔地图里。
书架上陈列着临川过去四十二年的报纸,每份头版都在报道失落之城。年份不同,结果却相似:有人建立安全区,有人出售门票,最后四座安全区只剩一座。
活下来的人不超过总人口一成。
韩序逐份查看:“历史记录可能是副本伪造,用于干扰路线。”
“也可能是其他时间线。”白栀说。
她从一份十年前的报纸里抽出门票。
发行方不是白塔,但规则和现在一样:统一分配物资,公开职业数据,持票者进入第二安全区。
每条失败未来都出现了“唯一安全路线”。
公司名字不同,执行者不同,逻辑却没变。人们越相信只有一条路,安全区便越容易控制所有选择;其他区域失去居民和资源,自然真的逐步坍塌。
白塔模型未必造假。
它预测第二安全区存活率最高,可能正因为白塔把人和资源都送了过去。
预测正在制造自己的正确。
韩序没有否认:“集中资源本来就能提高生存率。”
“提高谁的?”方晴问。
医院高级康复区和急诊楼的区别已经说明,资源集中以后,分配权决定哪些人值得被救。
争论尚未结束,图书馆广播宣布路线时间窗关闭。
白塔原路线失效。
韩序立即计算新路径,职业面板却第一次给出空白。旧报刊区没有被纳入模型,周围也没有可验证样本。
“现在往哪?”贺鸣问。
韩序看向林夜。
“你不是一直觉得有其他路?”
林夜没有装作早已知道。
“不知道。”
“那怎么证明路线不唯一?”
“先找出口。”
他们分头检查。许观澜发现每排报纸都缺少同一天:五年前五月十八日。孟响留在第一安全区,却通过救援哨信号送来一段灯光编码,提示图书馆西墙现实中有一扇维修窗。
副本地图没有窗,因为旧报刊把那一天从记录里删了。
林夜找到缺失报纸的位置,把林川摄像机中同日画面投在墙上。
空白墙面出现维修窗轮廓。
贺鸣用最小当量炸开锁,外面不是预定员工通道,而是一条普通小巷。
没有门票检查,没有安全区接引,也没有怪物。
九人走出图书馆。
全程四十一分钟,比白塔模型慢十四分钟,却全部生还。
韩序记录路线,没有抢着宣布是白塔新成果。他在公开报告里写明:余烬队伍发现第二出口,原“唯一安全路线”结论撤回。
门票交易价格在半小时内暴跌。
有人因此得救,也有人刚用全部财产买完票,无法接受凭证突然不值钱。他们堵在第二安全区门口,要求白塔赔偿。
林夜没有爽快地看笑话。
错误的唯一答案被打破,留下的债不会自动消失。
韩序站在混乱人群前:“白塔发行的实名门票全部回收,未参与倒卖的交易按原登记补偿。黑市交易由警方调查。”
“公司赔得起?”林夜问。
“赔不起也得先登记。”
韩序看向他。
“你说得对,路线不该靠垄断变准。但路线仍然需要人算。”
“我没说不需要。”
维修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外面还吊着断裂的清洁平台。没有职业加成的人反而先爬了过去——他小时候常翻墙逃课,动作比S级攻略者熟练。韩序在窗边愣了两秒,承认自己的路线模型从未收录“翻墙”这一技能。
众人把窗帘撕成绳索,又拆下书架做踏板。原定四分钟的直线路线只需服从,而这条路用了二十七分钟,途中改了六次方案。每个人都能说出自己哪一步有用,也知道下一次哪里可能出错。
消息传回安全区后,高价门票没有立刻变成废纸。有人仍愿意为确定感付钱。林夜让孟响把两条路线的伤亡、耗时和未知风险全部贴出,不替任何人宣布胜负。真正击垮垄断的不是另一份万能攻略,而是让所有人知道选择不止一个。
两人第一次没有争论。
白栀却不见了。
她的共生队员还在,职业和记忆都没有变化。
仿佛第九个人从未参加过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