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栀留下一本书。
封面写着《余烬接下来会做的十件事》。第一页：寻找白栀。第二页：检查共生队员记忆。第三页：怀疑这本书会改变选择。
贺鸣翻到第四页。
【贺鸣会继续往后看。】
他啪地合上书。
“她有病吧？”
林夜重新打开：“你已经证明第四页准确。”
共生队员名叫顾航。他记得白栀加入白塔两年，也记得她的职业“失败回收者”。可所有合照里都没有白栀，工资记录、训练档案和宿舍登记同样为空。
她只存在于别人的失败记忆中。
顾航之所以和她共生，是为了给她一个现实身份。若两人连接断开，白栀会从当前时间线消失。
“她去哪了？”林夜问。
顾航闭眼感受：“第三安全区。”
“为什么？”
“回收一场失败。”
林夜翻到书的第五页。
【林夜将前往第三安全区。】
“不去。”他说。
书页上的字消失，重新出现。
【林夜为了证明预测错误，暂时决定不去。】
贺鸣凑过来：“这东西挺欠揍。”
“跟你有点像。”
“我至少不能实时改字。”
林夜没有立刻追白栀。他先回第一安全区检查方晴污染，再联系第三安全区确认状况。
旧工业园回复一切正常，居民正在利用工厂设备加固围墙，没有求救。
十分钟后，第一安全区黑板自动写下一条新规则。
【禁止前往第三安全区。】
没人制定这条规则。
林夜立即擦掉，黑板却再次写出。第一安全区核心正在被其他安全区影响。
第三安全区不是没有危险，而是危险会阻止人意识到需要救援。
《十件事》第六页更新。
【林夜发现必须前往第三安全区。】
他把书扔进意见箱。
“现在去。”
许观澜问：“不怕完全按她写的走？”
“她预测我知道后的选择，不代表选择就是错的。”
为了反抗预言而故意不救人，仍然被预言控制。
队伍准备出发时，方晴手腕上的黑雨印记突然扩散。灰线沿手臂向上，形成一张旧工业园平面图。
污染正在给他们带路。
地图中心标着一座废弃熔炉。
林夜曾在白栀抽来的死亡片段中见过那里。第四安全区的人反复死去，每次尸体都会被送进同一座炉子。
出发前，他翻回书的最后一页。
第十件事已经写好。
前九件事并非全对。书上写林夜会先喝桌边的水，他偏偏没喝；写他会质问白栀，他问的却是季遥有没有吃早饭。可当许观澜逐字核对，错误之处都不影响第十件事成立，反而像有人故意留下的缝隙，引导他们以为预言可以反抗。
林夜把水泼在纸上，字迹没有晕开。季遥试着撕书，伤口却出现在自己手背。白栀与这本书不是持有关系，更像人质关系。
“你早知道第十条？”林夜问。
白栀说不知道。她每次翻到最后，看到的都是不同死法，却始终是林夜动手。她一直跟着队伍，并非为躲开预言，而是要确认林夜究竟看见了什么，才会选择那一刀。
这比一句“我相信你”诚实得多，也沉重得多。
季遥听见后，把早餐袋塞给白栀：“那也得先吃。预言没说空腹死不死。”白栀接过冷包子，神情像收到一件不会使用的武器。她咬了一口，嫌弃皮太厚，却没有放下。
【林夜会亲手杀死白栀。】
他撕下这一页，折进口袋。
不是相信。
是留作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