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叫季衡,全国最高攻略学院院长。
他年轻时连续十二年占据攻略榜第一,退休后榜单取消了年龄限制,他又回来占了三年。网上流传的照片里,他永远穿战术长衣,站在世界级boss尸体上。
现实中的季衡穿着起球夹克,左手拎豆浆,右手真的拖着一辆废品车。
“专车呢?”林夜问。
“后面。”
废品车后面停着一辆黑色学院车。司机正帮他捆纸箱,表情显然已经习惯。
季衡不是来单独招林夜。他先去北站收了协作预演的损坏筹码,又在周姨摊位拿走那只垫桌脚的假冠军奖杯,最后把小葱一号的空花盆也登记成城市级副本遗物。
“你们学院缺经费?”孟响问。
“缺。”季衡回答得很坦然,“有钱都拿去修学生炸坏的楼了。”
他给林夜、许观澜、孟响各发一封录取通知。韩序收到研究员邀请,林川没有岗位,只有一张家属参观券。
“为什么我没有?”林川问。
“超龄。”
“你看起来比我老。”
“我是院长。”
这一轮交锋林川输了,主要输在职位。
录取条件看上去优厚:学费全免、A级宿舍、训练资源优先、国家队导师。但通知书背面印着一行小字:临川救援使用的学院装备与情报,将按贡献比例折算为资源预支。
林夜粗算了一遍,自己入学前已经欠学院四千八百万积分。
“这是录取还是催债?”
“人才绑定。”季衡说,“现在年轻人不喜欢这个词?”
许观澜问能否拒绝。
“能。债照算。”
季衡没装慈祥。他解释,学院在临川投放的镜盾配件、药品与封锁设备确实需要成本;若全部免费,各地都会夸大灾情争抢物资。但积分可以通过公共救援、科研共享和比赛成绩偿还,不要求加入指定战队。
财团学院也来过,开价替林夜清债,条件是协作预演永久授权。季衡把合同带来,垫在废品车轮下防溜车。
“为什么选我们?”林夜问。
“你个人城市贡献才第七。”
“那为什么找第七?”
“前六个没法办学籍。小葱一号尤其麻烦,食堂怕它进菜。”
季衡真正看中的不是余烬首杀,而是林夜主动把能力拆开。最高学院不缺能赢的人,缺的是赢完以后肯让别人检查答案的人。
临走前,他要求看因果手术刀。刀已经失去十倍伤害,只剩满柄名字和切广播盒留下的缺口。季衡用手指弹了弹刀背,评价:“挺差。”
“全国第一眼光就这?”孟响不服。
“好武器替人解决问题,差武器逼人学会自己解决。”季衡把刀还回去,“不过它连苹果都削不利索,确实该磨。”
出发那天,临川没有万人送行。周姨让三人把摊位桌椅先收了,方晴塞来一箱晕车药,贺鸣提前去了学院办理爆破器材转运,发消息说宿舍隔音很差,千万别选他楼下。
少年林夜来得最晚,送了一只新闹钟。
“学院不是有起床铃?”现实林夜问。
“我查了。那铃只对有正常作息的人有效。”
列车开动后,林夜拆开录取通知书夹层,发现里面还有一张全国新人赛报名表。官方宣称本届采用绝对随机副本,任何预演能力都无法提前获得题目。
报名表的纸张背面,却印着一个很浅的编号。
韩序隔着视频看了一眼,认出那是林川五年前攻略日志的缺页页码。
季衡坐在前排喝豆浆,没有回头:“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林夜把报名表折好:“债都记上了,逃课不划算。”
学院专车驶出临川。
路边巨大的招生广告牌上,季衡年轻时的照片举着刀,下面写着:这里培养唯一正确的攻略者。
季衡看见后,让司机停车,拿废品车里的黑漆把“唯一正确”四个字涂了。
广告牌变成:这里培养攻略者。
“顺眼多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