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宿舍位于学院最北侧。
离训练场近，离食堂远，优点是爆炸时不用穿过教学区，缺点是爆炸通常就在楼下。
宿管给林夜一张入住须知。第一条：零点后禁止启动大型副本。第二条：不得在洗衣机内清洗带诅咒装备。第三条：若室友出现两个以上版本，请在二十四小时内决定谁付水电费。
贺鸣提前到校，占了四人间靠窗床位。他的爆破器材堆满阳台，衣服反而只有两件。
“你不是在临川留守？”林夜问。
“城市稳定后管理局把我赶来上学。说我再拿北站广播练试爆，就按破坏公共设施处理。”
第四张床属于一个叫顾槐的新生，床铺整齐，人没出现。桌上只有一只倒着走的电子钟，每经过三分钟，屏幕便空白三分钟。
林夜看了一眼，没有碰。
他晚上十一点五十分上床。协作预演的筹码在口袋里发热，却没有自动启动。能力分裂后，睡眠终于属于他自己。
十一点五十八分，楼道广播通知夜间清点任务提前。
十一点五十九分，洗衣房有人大喊衣服成精。
零点整，宿舍楼变成一艘正在下沉的邮轮。
墙壁渗水，床铺变成救生筏，门牌号全改成舱室编号。宿管隔着广播怒吼：“谁启动的大型副本？”
每层都说不是自己。
系统公布任务：二十分钟内选出四名最有价值的新生登上救生艇，其余模拟居民随船下沉。这是学院的紧急资源决策训练，理论上只会在白天开放。
明星新生立刻按评级排序。S级职业、治疗、空间移动和指挥优先，生活职业自动排除。林夜的房门上甚至贴出“无需参加选拔”的绿色标识。
贺鸣一把撕了：“这颜色晦气。”
林夜没去争艇位。他沿渗水方向找到洗衣房。副本核心是一件被塞进洗衣机的船长制服，口袋里带着“全船沉没”的诅咒。违规者正是楼上新生，为省装备清洗积分，偷偷用了公共洗衣机。
“把衣服拿出来不就行？”贺鸣问。
“洗衣机锁了。”
“炸？”
“楼下是锅炉。”
贺鸣难得把炸字咽回去。
林夜检查排水管，发现邮轮副本不是要淹死所有人，而是在逼学生接受资源只能救四人的前提。每淘汰一名“低价值居民”，水位就下降一点，训练奖励随之增加。
有人已经开始投票。第一批被选中的是宿管、保洁和两名没有战斗职业的旁听生。
宿管气得在广播里扣全楼纪律分，却仍按照职责逐间敲门疏散。
林夜把自己的床板拆下来，卡住洗衣机滚筒。许观澜从女生楼赶到，用镜盾反射船长制服上的诅咒文字。原句是“船长必须与船共沉”，镜中反过来变成“船必须与船长共沉”。
“找个不怕沉的船长。”林夜说。
众人看向洗衣机。
他们给洗衣机贴上船长名牌。
系统核验半天，认定它确实掌握全船排水、转速和洗涤程序，职业职责高度符合。船长洗衣机带着诅咒制服独自沉入排水口，宿舍楼从邮轮恢复原状。
所有模拟居民保留，四个救生艇名额一个没用。
凌晨一点，纪律委员会来调查谁在零点后启动副本。林夜提交洗衣机使用记录，违规新生被扣分，但学院自动训练系统也被查出提前运行。
宿管重新张贴入住须知，在第一条后加了一句：若大型副本自行启动，优先保住宿舍，不必保住训练目的。
林夜回房时，顾槐已经坐在第四张床上。
他看着倒走的电子钟：“刚才有三分钟，你们做了什么？”
“救了一台洗衣机。”孟响说。
顾槐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缝。他大概删除过不少未来，没见过这种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