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城市只覆盖夜班宿舍一层。
完美林夜已经替他们整理好装备、偿还部分债务，还写出一份新人赛夺冠方案。完美孟响安静得让人不适，完美贺鸣把每根雷管编号，完美苏晚照能在零点三秒内决定治疗方案。
完美许观澜站在最前面：“训练取消。你们可以休息。”
这与第二份预演一致。
现实许观澜没有攻击。她先核对梦境记录，发现复制体知道所有已公开内容，也知道她没写下的一部分细节。
“我在梦里看见过你。”她说。
完美版本回答：“你没有。”
语气太确定。
两份预演的矛盾不是未来分叉，而是有人删掉了她见到镜中自己的过程。现在复制体试图把删后的口供固定成真相。
学院要求夜班队在一小时内完成真假核验，否则两个版本都暂时隔离。围观新生越来越多，有人下注哪边是真的。
林夜提出最简单的方法：“都别证明。做事。”
现实队去修漏水屋顶，复制体负责准备午饭。谁更像本人不由问答决定，看他们怎样处理不在标准任务里的麻烦。
完美林夜计算出最佳修补位置，十分钟完成，屋顶再不漏水。现实林夜爬到一半，先发现瓦片下面住着那只模拟老鼠，只能停工挪窝，最后补丁歪得难看。
完美苏晚照做出营养精确的午饭。现实苏晚照问每个人想吃什么，结果五种意见无法统一，最后点了郭姨失败套餐。
从效率看，复制体全面获胜。
可屋顶修好后，老鼠被封在里面。营养午饭按标准体重配餐，白栀没有现实人体数据库，只分到空盘。
完美版本不是坏人。他们看见问题后愿意修正，却每次都要等问题进入任务范围。现实队伍则经常慢、吵、浪费资源，却会被范围外的声音拖住。
许观澜向学院提交新口供：“两边都是真实人格的可能分支，不能按真假清除。”
她改了第一次报告。
有人质疑她受复制体影响，口供不再可靠。许观澜承认：“对。我现在比一小时前知道得多，所以结论变了。”
学院审查员提醒，频繁改口会降低证人信用。
“那套信用模型奖励坚持，不奖励修正。”她说，“请把这句话也记进去。”
完美许观澜第一次偏离脚本。她走到现实版本面前，说自己也想修改口供：她们不是更完美，只是被删去犹豫后的版本。
宿舍里的倒走电子钟突然响了。
三分钟空白开始。
所有复制体依次消失。现实队员保留意识，却无法记住这三分钟发生的事。等钟重新显示时间，顾槐站在房间中央，手里多了五张空白身份卡。
“我没有主动删。”他说，“十四号在借我的职业清理不稳定版本。”
林夜问：“能停吗？”
“不知道。”
“那先把不知道写下来。”
顾槐在公开板上登记能力失控，接受临时限制。他没有被关进普通隔离室，因为每隔三分钟，门禁都会忘记他存在。学院只能安排夜班队轮流看守，用纸笔记录空白前后变化。
当晚，许观澜在床下找到一张复制体留下的纸。
上面写着：别相信坚持原口供的我。
字迹属于她自己。
纸背面还有林川旧日志第十四页的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