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队赢下第一轮,奖杯还没摸到,先收到一张维修账单。
剧院观众席坍塌、货运电梯超载、舞台报幕箱损坏,合计三百二十万积分。主办方按照“直接行为人”平均分摊给两队。
林夜看完账单,把它转给陆承星:“恭喜,第一次和我共同负债。”
陆承星沉默了五秒。他家境不错,不缺积分,问题是其中两百万属于副本自毁,根本不该算选手损坏。
两队没有开庆功会,直接去现场复核。
三百二十一名恢复姓名的新生暂住在体育馆。有人想回原学院,有人早已超过学籍年龄,还有人的家人在现实里办完葬礼、搬了家,甚至重新生活。回来不是按一下恢复键,所有关系就自动接上。
周谨拒绝住顾槐宿舍。他选择和同届恢复者住一起,理由是顾槐晚上电子钟会响,影响睡眠。
顾槐有点失落,又明显松了口气。
修观众席时,陆承星负责测承重,许观澜搬钢架,孟响直播带货卖拆下来的纪念木板,被组委会当场叫停。苏晚照和天穹队治疗师轮班处理旧伤。
林夜发现报幕箱里还有三百二十一张工资单。提示员每诱导一次错误路线,系统便从失败新生的比赛奖金里扣工资。剧院这些年不只删人,还靠他们养自己。
维修账由此有了真正责任方。
组委会撤销选手扣款,启动历史账目追回。但部分设备供应商早已注销,积分未必找得回来。恢复者代表没有等一句“以后补偿”,先要求能做的事:临时住所、身份恢复、联系家属时允许第三方陪同。
季衡把学院旧宿舍腾出一栋。房子比夜班楼还旧,窗户关不上,却至少不是体育馆地铺。
夜班队帮忙搬床。林夜扛到第三张床便开始犯困,靠墙站着都能闭眼。有人认出他是余烬,问:“你救我们,是为了第一轮赢吗?”
“不是。”
“那为什么?”
林夜睁眼想了想:“你们挡住出口了。”
对方愣住,随后笑出声。这个答案不伟大,倒比“绝不放弃任何人”容易相信。
陆承星带天穹队来搬最后一批。他输了比赛,队伍排名却没有崩。支持者认为是规则漏洞,反对者说第一名名不副实。他没忙着解释,只把擂台失误写成公开复盘:目标切换慢、队伍过分依赖统一路径、过早收缩防守。
他还在末尾加了一条:不要把对手的武器很钝当成无关信息。
林夜看见后,把因果刀送去磨。修理师报价两百积分。他嫌贵,自己用观众席拆下来的砂纸磨了一下午,结果刀刃一边高一边低。
周谨路过,评价:“像狗啃的。”
顾槐下意识替林夜说话:“至少能用。”
“你以前也这样,朋友东西再丑都说能用。”
两人对视一下。周谨记起的不是火灾,而是一件很小的旧事。顾槐低头继续帮忙磨刀,嘴角动了动。
晚上,恢复者宿舍亮起第一排灯。有人联系上家属,有人暂时不想联系。剧院观众席也修好一半,新的座椅没有编号“成功”或“失败”,只是普通座位。
孟响坐上去试了试:“赢比赛就干这个?”
“不然呢?”许观澜问。
“至少应该吃顿好的。”
郭姨送来二号食堂失败套餐。面仍然坨,汤仍然淡。
天穹队和夜班队坐在没修完的观众席上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