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浮标周围住着一头盲鲸。
它靠声音捕食，罗盘箱每转一次指针就发出金属轻响。两队拖箱靠近，盲鲸立刻张嘴，水流像塌掉的楼一样卷来。
贺鸣终于到了主场。
“深海爆破不稳定。”苏晚照提醒。
“你们从第一章提醒到现在了。”
他在水下不能说太多，咬住呼吸器，取出六枚气泡弹。气泡弹没有破片，只在爆开时制造一团可控空腔。盲鲸听声追击，贺鸣用第一枚把它引向左侧。
爆炸被水压压成闷响，反冲比计算大一倍。他整个人翻出去，撞进旧港队撒开的救生网。
陆九舟顺手收网，把贺鸣和两条鱼一起捞回来。
贺鸣很想假装是战术潜入，嘴里有呼吸器，没法辩解。
第二枚气泡弹没炸。防水引线在下潜时被沉船铁皮割伤。旧港用的正是向贺鸣借的那卷引线，他们那一段保存完好。
贺鸣摸到断口时先愣了一下。他习惯给每段引线留双保险，这次为了减轻水下负重，亲手剪掉了备用头。选择没错，后果也是真的，不能怪海水不按训练场规矩来。他在记录板上写了“省了二百克，差点省掉比赛”，准备回去贴到爆破箱上。
陆九舟没有归还整卷，只割一米递过去：“损耗另算。”
贺鸣接上引线，第二次起爆成功。盲鲸被连续声源吸引，绕浮标游出圆圈。夜班队与旧港趁隙各开一把锁。
罗盘箱打开，里面不是罗盘，是一条巴掌大的机械鱼。
机械鱼一见水就跑。两队追着它冲向终点，盲鲸也调头追鱼。狭窄水域里，十个人、一条机械鱼和一头鲸挤成一团。
贺鸣计算最后四枚弹的位置。按最佳方案，他能把机械鱼直接推入夜班终点，但盲鲸会撞上旧港两名队员。护盾可能保命，简陋呼吸链一定会断。
他没有请求林夜决定。
本场爆破由他负责。
四枚气泡弹换了方向，先在旧港身后炸开一堵气墙。呼吸链被托住，盲鲸撞偏。机械鱼却借乱流游向旧港终点。
“贺鸣！”孟响喊。
“看见了。”
他还有一个选择：引爆自己背后的应急浮囊。那不是武器，爆开后会把人高速推离，套装也会报废。
贺鸣扯下浮囊，塞进救生网。
陆九舟刚才捞他的网，此刻变成一张巨大的弹弓。浮囊爆开，整张网带着贺鸣弹出去。他在水中越过两队，像一条姿势很差的鱼，双手夹住机械鱼尾巴。
机械鱼力量大得离谱，拖着他继续游。贺鸣没有死抓，先用爆破钳剪断尾部动力线。机械鱼失去推进，在他怀里疯狂扑腾。
盲鲸张嘴咬来。
许观澜的镜盾从侧面飞到，插进上下颚之间。盾面在深海压力下发出裂响。贺鸣抱鱼从缝里钻出，腿上的鳍被咬走一只。
两队一左一右争抢。他忽然把鱼往上抛。
“上”在这片倒置海域恰好远离两个终点。
所有人被迫抬头。
贺鸣趁机剪下机械鱼身上的罗盘芯片，塞进自己防水袋。鱼只是载体，真正目标一直是那枚芯片。
系统确认夜班队持有罗盘。
他落回旧港救生网，冲陆九舟举了举袋子。
陆九舟把网一翻。
贺鸣又掉进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