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纸兽吃撑后，合同城爆发“履约病”。
居民身体同时执行多份承诺：一个人答应替邻居跑腿、给孩子做饭、参加夜班，双腿朝三个方向迈；有人签了早睡计划，下午六点当街昏倒；三头犬遛着许观澜冲进医院，咬断两张病床。
白塔队治疗师程雪开出群体净化，十秒解除三十份低级合同。
苏晚照一次只能处理一个人。
直播数据立刻对比：程雪救治三十七，苏晚照三。弹幕开始争谁是本届第一治疗。
程雪没空看。她的职业“批量校正”能把异常状态恢复到人群平均值，速度极快。代价是被校正者会暂时失去个体差异。
一名老人同时背着五份跑腿合同，净化后不再乱跑，也忘了自己本来真要给老伴送药。
“药不能停。”老人抓住程雪。
程雪已经转向下一批。她不是冷血，是病人太多，停下就会有更多人受伤。
苏晚照接过药，问清地址，让孟响送。自己的救治计数仍是三。
吞纸兽又打一个嗝，整座医院被“保证今天治好”合同覆盖。所有治疗技能效果翻倍，未治愈者则会在午夜被判定违约。
程雪效率暴涨，一口气把数字刷到一百二十。苏晚照停了。
她发现某些病不该今天治好。旧骨折需要重建，精神污染需要本人参与，强行恢复只会把表面症状压下去。她关闭技能，改做分类，把能等的人送出医院范围。
程雪认为这是放弃治疗。
“午夜前治不完，他们会违约。”
“那先撤销保证。”
合同藏在boss肚子里，短时间拿不到。苏晚照转而让每名患者自己声明：我没有要求今天治好。
医院合同的签署方是系统，不是患者。接受治疗并不等于接受保证。
履约光环开始松动。
程雪那边却出事了。批量校正救到第一百四十一人时，她自己的心率、体温和疼痛也被拉到人群平均。平均值看似正常，却掩盖了过度使用造成的内出血。她仍在施法，没感觉到身体报警。
苏晚照走过去，关掉她的治疗增幅器。
“你干什么？”
“救你。”
“我还能——”
“你不能。”
程雪的队友挡在前面。韩策看一眼监测数据，让开了。
苏晚照没有用标准康复。她让程雪逐项说出哪里不舒服，后者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能看客观指标。治疗者第一次成了不能相信自身感觉的患者。
内出血止住时，白塔救治数字停在一百四十一，夜班队十一。
系统却取消治疗排名。
因为被救的人开始互相照顾。老人送药回来，顺手扶走一名昏睡者；三头犬被解开合同后趴在门口给人取暖；程雪醒来，第一件事是把批量校正改成可选择退出。
苏晚照没有赢“谁救得多”。
她只让最能救人的那个先别死。
程雪休息半小时，又回到岗位。两人没有拥抱，也没互称知己。她把一份白塔高级止血材料放到苏晚照桌边：“按市价结算。”
苏晚照收下：“比赛后开发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