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第二层没有翻译。
所有队伍说话都会变成不同动物叫声。中文像鹅,英语像犬吠,法语变成猫叫,谁也听不懂谁。
只有爆炸声保持原义。
贺鸣发现这一点时,刚用小爆破清理落石。远处一支队伍立即回了两声,间隔很有规律。
“他们在问位置。”他判断。
郑北不信:“你听得懂?”
“爆破通用手册。两短一长是请求坐标。”
贺鸣用三枚震爆片回应:一长两短,前方危险。对面回四声,表示收到。
各国爆破手很快建立临时语言。音量代表距离,次数代表数字,间隔区分方向。不会爆破的队伍敲金属模仿,整个第二层像施工现场。
问题是怪物也学会了。
一群回声兽开始复制求救信号,把队伍引向巢穴。贺鸣连续收到七个“两短一长”,方位互相冲突。
他分辨不出真假,却发现假信号每次都同样标准。真人在危险里起爆,手抖、材料不同,间隔不会完全一致。
“听错音。”他用手势告诉众人。
中国队只跟那些不够标准的信号走。第一次找到钟楼队,他们的炸药受潮,第二声闷得像放屁;第二次找到一支非洲队,起爆器坏了,只能拿石头砸空罐。
回声兽发现标准会露馅,开始模仿误差。
贺鸣换了一套只有人会犯的错:先按错误顺序起爆,再在最后补一声骂人的节奏。国外爆破手不懂中文,却能听出那一下带情绪。
怪物学声音,学不会为什么生气。
十几支队伍沿这门临时外语汇合。有人负责爆破,有人敲盾,有人拍水。许观澜镜盾低音稳,成了句号;郑北枪柄清脆,适合报数字。
第二层出口要求提交一种共同语言。
系统期待他们收集远古词典。贺鸣直接提交爆破节律。
规则认为爆炸不是语言,因为没有语法。
各队现场给它补语法:长声为主语,短声为动作,金属敲击表示否定,盾击表示结束。孟响在现实根据直播无声波形整理成表,给这门语言起名“轰语”。
名字遭到所有语言学家反对,暂时沿用。
出口接受。
贺鸣获得第二层语言碎片,不加伤害,只让他能听懂不同爆炸的材料与情绪。世界级奖励落在一个b级爆破手身上。
元素炮手从现实发消息:“还不错。”
贺鸣回复:“增幅器也不错,胶带有点难撕。”
对方让他回来赔胶。
贺鸣把这句话也编进轰语:一长一短再敲两下金属,意思是“东西借的,别炸坏”。后来各国爆破手都学会了,使用频率仅次于“趴下”。
轰语很快闹出误会。一支队伍用三短声表示“医护”,另一国爆破手册里却是“准备攻击”。两边差点在出口互炸。贺鸣不得不给临时语言增加确认句:任何指令先重复一次,第二次完全相同才执行。速度慢了,却比靠猜情绪安全。
孟响在外部负责整理词典,硬把“饭到了”设计成一长三短。各国没人知道这条为什么优先级最高,饿到第三层时全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