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层终点是一座钟塔。
第一个敲响钟的队伍完成巴别阶段首通，国家获得大量现实资源。中国队凭医院能源图找到近路，领先王冠队八分钟。
钟塔门口站着四百名透明士兵。
系统称他们是防守幻影，击杀不计伤亡。郑北一枪刺中最前者，枪尖穿过身体，却带出一段记忆：士兵在城市陷落时守门，等援军等了三十七年。
他们已经死了。
却一直在重复最后一天，不让深渊抽走身后的求救钟。
首通条件要求代表队亲手敲钟。士兵也想敲，透明手掌无法触碰钟绳。
王冠队从后追来。艾萨克看见成功未来：中国队敲钟，士兵消散，双方无伤。按照任务，这是最佳结果。
林夜走到士兵队长面前，把因果刀修复图纸折成一条纸绳，一端系钟，一端递过去。图纸承载现实材料方案，暂时能被失败世界触碰。
士兵握住了。
系统警告：Npc敲钟不计首通，且会消耗钟塔唯一鸣响。
郑北问：“国家资源呢？”
“会没。”秦策说。
他们不能轻易替整个国家放弃。林夜把决定交给六人表决。苏晚照、许观澜赞成士兵敲；郑北反对；贺鸣犹豫后赞成；秦策看着现实资源投影，最后赞成。
五比一。
郑北服从队伍决定，却没有假装认同。他站到门口拦住追来的其他队，明确告诉他们中国队正在放弃首通。有人骂他疯，有人试图绕过。他一枪横扫，将塔阶划成不可越线。
士兵队长拉绳。
钟响了。
声音传遍深渊。四百名士兵第一次走完最后一天，他们没有整齐敬礼，有人坐下，有人哭，有人跑向早已不存在的家。身体逐渐化成光。
系统判定无队伍完成首通。
现实资源奖励归零。
钟声却唤醒所有能源井下的城市。医院、机场、赌场和背城同时发出回应。深渊地图从竞技层切换成世界层，原本被标成Npc的居民名字开始出现。
中国队失去首通，却获得一份没有评级的新权限：听见求救。
王冠队赶到时，钟只剩余音。艾萨克很生气：“你们没有权替其他队消耗唯一机会。”
他说得有道理。
林夜没有回一句漂亮话，只说：“是。我们会承担。”
承担什么，系统尚未公布。
士兵队长消失前留下半枚徽章，上面不是巴别文字，而是现实世界几十年前淘汰的国家联盟标志。
这些死人，曾经来自现实。
半枚徽章贴近语言核心后，译出四个旧字：援军已到。士兵等了三十七年，最后听见的不是承诺，而是自己敲出的钟声。
郑北投反对后一直站在塔阶。他没有把少数意见收回，也没有在钟响后摆出释然表情。现实资源归零意味着他的家乡防线少一座能源塔，后果可能落到具体士兵身上。
林夜走过去说：“回去我跟你一起解释。”
“解释不能发电。”
“知道。”
两人都没再说。钟声唤醒城市是新证据，却不会自动替他们补上现实缺口。这笔代价需要以后真找资源填，不是一段掌声能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