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之后，巴别深渊停止计分。
十六国排行榜熄灭，地图边缘向外展开。七座塔不是关卡，而是七座城市最后的信号塔；四条河是能源传输线；所谓安全营地，则是居民把仅剩资源留给外来救援者的仓库。
那张假邀请地图没有骗他们。
骗他们的是对地图用途的理解。
各国现实指挥部要求队伍暂缓行动。没有积分后，任务目标必须重新谈：继续取资源、组织撤离，还是调查这些世界与现实副本的关系。
钟塔地下打开档案库。第一份记录来自三十七年前，内容是某现实城市遭遇副本降临。第二份来自二十二年前，第三份来自五年前的临川。
每个“副本”都是另一个世界毁灭前发出的压缩记录。
怪物是污染后的居民，装备是他们送出的工具，规则则是来不及解释的求生经验。现实把信号包装成可攻略资源，逐渐忘了另一端有人。
林夜在临川档案里找到沈禾名字。状态不是死亡，也不是存活，写着“信号发送中”。林川的记录则标为“已进入中继层”。
父亲五年里不是困在一个副本。
他在不同求救世界之间维护信号。
因果手术刀原始用途也不是杀boss，而是切除受污染记忆，帮助求救信息穿过世界壁。十倍伤害只是现实职业系统根据战斗需求做的误读。
“那我们拿走的奖励呢？”许观澜问。
档案没有简单判定掠夺。有些城市主动送资源换救援，有些已无人存活，有些则被系统擅自抽取。每件装备都要重新查来源，不是一句以后都不拿就能解决。
各国队伍在钟塔开第一次非正式会议。艾萨克要求建立资源来源清单，钟楼队提出用概率回溯查抽取后果，折纸队愿意复制档案分发。也有队伍坚持本国现实危机优先，不同意全面停止取用。
争论没有结论。
巴别深处又传来一声钟。
比刚才更远，也更急。
语言核心自动翻译出一句话：第八世界将在七十二小时后失去信号，请求撤离儿童与历史资料。
系统把它重新包装成任务。
【世界级限时副本：第八世界。】
【首通奖励：文明核心。】
林夜划掉“首通奖励”，在公开攻略第一行写：来源——求救信；目标——撤离；剩余时间——七十二小时；不确定项——那里的人是否愿意离开。
这份攻略没有成功率。
也没写哪个国家第一。
十六支队伍仍要竞争运输位、现实资源和指挥权，但至少从这一刻起，没人再能假装塔后面只有Npc。
孟响从现实频道问：“所以你们还比赛吗？”
“比。”林夜说。
“比什么？”
“谁先把人带回来。”
巴别第七座塔打开。
门后不是boss房，是一座正在下雪的城市。街上孩子排成两列，每人抱着一本书，安静等一辆可能永远不来的车。
深渊从来不是副本。
它只是把求救信，寄成了人类最愿意打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