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次,林夜拿走了讲台上的红粉笔。
第三十二次,他知道保洁老人只会攻击踩到湿地面的人。
第四十七次,他走到二楼,发现广播室里关着真正的监考老师。
第五十八次,他救出许观澜,却被她一盾牌砸断了脖子。
梦里的许观澜不认识他。
她醒来时周围全是怪物,一个自称同学的陌生人突然拉她的手,被打死不能全怪她。
第六十三次,林夜学会了先报身份证号。
第七十次,他和许观澜走到一楼大厅。
那里立着一块巨大的成绩榜。
榜上共有三十八个名字。
林夜数了两遍。
考场里明明只有三十七名学生。
多出来的名字排在最后。
周启山。
那是他父亲从前使用的旧名。
五年前临川陷落事件后,这三个字在官方记录里只剩下一种写法:失踪攻略者,疑似临阵脱逃。
林夜伸手碰向名字。
整块成绩榜忽然睁开眼睛。
第七十次结束。
此后的二十多次,他都在想办法接近那块榜。
用红粉笔涂掉其他名字不行。
放火烧榜不行。
把无脸老师引过去,让两只怪物互相打,也不行。它们很快发现双方都是同事,转头一起处理考生。
第九十六次,林夜从真正的监考老师口中问出一句话。
“成绩榜不记录考生。”
“那记录什么?”
“死在这里的人。”
“活着的呢?”
“活着的没有成绩。”
林夜还想再问,监考老师的舌头里钻出一只黑色甲虫,把两个人一并咬死。
第九十九次。
距离梦境结束只剩四十一分钟。
林夜不再救人,也没有探索其他房间。他用最快的路线来到大厅,红粉笔在墙上画出一个歪斜的门框。
这是他死到第八十三次才试出来的办法。
粉笔画完,墙面向内凹陷,变成一扇暗红色的门。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道小小的观察窗。
林夜把眼睛贴过去。
门后不是房间。
是一片烧毁的城市。
远处高楼拦腰折断,街道上到处是废弃车辆。天空裂开一条黑色缝隙,无数课桌椅正从缝隙中往下坠。
一个男人背对着门,站在废墟中央。
他比林夜记忆里瘦了很多,穿着五年前那套黑色攻略队制服,左肩缺了一块布,露出底下已经结晶的皮肤。
“爸。”
男人没有回头。
林夜拍了拍观察窗。
声音传不过去。
他又喊了一声。
男人像是听见了,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右手,在面前一块灰墙上写字。
不要相信老师。
第二行写得很急。
不要拿第一名。
第三行只写了两个字。
快醒——
一只巨大的手从天空裂缝中探下来,将男人和整片城市一起拍成黑色碎片。
林夜眼前的红门炸开。
【死亡次数:99】
他没有再次回到考场。
旧城区的沙发上,林夜猛地坐起。
窗外天已经亮了。
手机闹钟正在响,时间六点零五分。
他伸手去关闹钟,碰翻了茶几上的玻璃杯。杯子掉在地上,没有碎,咕噜噜滚到沙发下面。
林夜坐着没动。
他记得父亲写字时的右手。
虎口有一道发白的旧伤。
那是林夜十岁时拿菜刀切西瓜,林川伸手拦他留下的。官方公开的副本影像里从来没有这个细节。
不是系统拼出来的照片。
至少,不完全是。
手机又响了一声。
陈望山发来消息。
【六点四十。别让我去你家抬人。】
林夜起身走进洗手间,把冷水开到最大。
镜子里的人脸色很差,眼睛里全是血丝。右侧脖颈有一条极淡的红线,像刚被什么东西割过。
他冲了把脸,红线没有消失。
“九十九次。”
林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您最好真有急事。”
——
六点三十八分,林夜走进校门。
贺鸣蹲在花坛边,手里提着一袋肉包。见到他,先看手机,再看校门上的钟。
“你居然没迟到。”
“失望了?”
“我赌了五十。”
“赌什么?”
“赌老陈会不会开车去你家。”
林夜从袋子里拿走两个包子。
“退钱。”
“凭什么?”
“内幕交易。”
包子还是热的。
林夜咬了一口,脚步突然停下。
教学楼外墙挂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上面正在播放今天的高考注意事项。
画面切换,出现了本场副本名称。
血色考场。
和梦里一字不差。
紧接着,电子屏打出官方推荐的第一条撤离规则。
【听到铃声后,请沿绿色安全通道有序离场。】
贺鸣还在旁边抱怨肉包又涨了五毛。
林夜把剩下半个包子吃完。
“贺鸣。”
“干吗?”
“进去以后,别走绿色通道。”
“为什么?”
“不吉利。”
贺鸣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觉醒的是梦游者,不是算命先生吧?”
“昨天不是。”
林夜擦掉手指上的油。
“今天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