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粉笔在墙上画门,听起来不像靠谱的副本攻略。
孟响看林夜画到一半,忍不住提醒:“左边歪了。”
“能用就行。”
“你确定副本认可抽象派?”
林夜补上最后一笔。
墙面没有反应。
孟响礼貌地安静下来。
方晴蹲在门边,透过缝隙往外看。绿色通道里的惨叫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脚步声。交卷的学生正在走廊里寻找没有交卷的人。
“它们过来了。”
“再等一下。”
林夜看着墙上的粉笔门。
梦里第九十九次,这扇门画完就会打开。
现实没有。
哪里不一样?
红粉笔、黑走廊、考试结束,条件都对。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忽然明白了。
梦里的最后一次,他没有救人,也没有带队友。画门时,身边只有一个缺考者。
现在有三个。
“把名字擦掉。”林夜说。
“什么名字?”
“试卷上的。”
“卷子还在教室里。”
林夜把红粉笔掰成三截,一人递了一截。
“写在手上,再划掉。”
孟响看着他:“你能不能解释得像个正常人?”
“来不及。”
门外传来指甲刮擦声。
方晴第一个在掌心写下名字,又重重划掉。孟响一边照做,一边小声念叨,希望自己死后保险公司不要因为操作离谱拒赔。
林夜最后划掉“林夜”两个字。
粉笔门向内凹陷。
一只暗红色门框从墙里浮出来。
孟响后半句话卡在嗓子里。
“你管这叫猜?”
“运气好。”
“你运气这么好,怎么只觉醒了E级?”
“可能把运气用完了。”
门外的东西撞上红门。
林夜拉开墙里的暗门,把两人推进去,自己侧身闪入。暗门合拢后,红门几乎同时被撞开。
三人站在另一条走廊里。
这里有灯。
白色灯管一盏接一盏延伸到远处,地面刚拖过,水迹没有干。墙边摆着一只蓝色塑料桶,拖把斜靠在桶沿。
方晴松了口气,抬脚便要往前。
林夜一把拉住她。
“别踩水。”
“又是猜的?”孟响问。
“这次是常识。刚拖完地,踩脏了不礼貌。”
三人贴着墙根,踩干燥位置往前走。
走廊尽头的塑料椅是空的。
林夜停下。
梦里,每一次来到这里,那个黑牙保洁老人都坐在椅子上。
前十三次杀他的也是老人。
现在人不见了,只剩水桶和拖把。
方晴发现他的脸色变化:“怎么了?”
“这里本来有个人。”
“你来过?”
林夜没回答,走到椅子旁边。
座位上残留着一点温度。扶手内侧刻着两行字,第一行很旧,第二行显然刚刻不久。
第一行:别踩我拖过的地。
第二行:来晚了,第一名已经被带走。
墙角有一串湿脚印。
脚印绕开水迹,通向本该锁着的安全楼梯。
有人比他们更早进入隐藏路线,也知道不能踩水。
林夜看向脚印。
鞋码大约四十三,鞋底右侧磨损严重。不是梦里任何一名考生留下的。
“孟响。”
“干吗?”
“关灯。”
“我职业是照明师。”
“所以?”
“我研究的是怎么让灯亮,没研究过怎么让灯灭。”
林夜指了指墙上的开关。
“拓展一下业务。”
孟响按下开关。
走廊陷入黑暗。
湿脚印却亮了起来,散发着浅绿色荧光。脚印不只通向安全楼梯,也从天花板一路延伸回来。
三人同时抬头。
保洁老人趴在灯管上方,四肢扭曲,嘴里塞着自己的拖布。
他还没有死。
一只手从他背后穿了出来。
老人艰难张嘴,只挤出两个含混的字。
“别……信……”
灯管上方的黑暗猛然鼓起。
有什么东西松开老人,沿着天花板向三人爬来。
林夜抓住方晴的衣领,转身便跑。
“去广播室!”
孟响跟在后面:“哪边?”
“二楼左转第三间!”
“这也是猜的?”
“不是。”
林夜听见身后的灯管一根接一根爆开。
“这回真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