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院，纸质稿件自动合拢。
封面上不再写林夜，也没有书名。只有一个稿外索引号和“尚未写完”。院长把它放进归航灯档案柜，专门留出一格，不与已通关副本混放。
晚上，柜子里传出争吵声。
陶井说水价太低，东街居民说一碗水不该收两份记录费；简蓝那只慢三分钟的钟报错时间，引起暮城投诉；总校对员要求所有发言依次登记，不许同时说话。
稿件合上了，声音没停。
孟响把通讯打开，提醒对面这里已是凌晨。稿外居民安静十秒，随后问凌晨为什么不能处理水价。
郭姨直接关了声音：“让他们明天吵。”
第二天，学院召开任务复盘。
系统给出的评价是：【未完成。】
没有击败总校对员，没有统一稿外世界，也没有获得主角权限。奖励栏为空，甚至扣除了一次主动坐标针完整度。
贺鸣强烈反对：“至少应该报销逗号。”
系统提示标点不属于可报销战斗目标。
院长不看系统评价，只问六个人带回了什么。
秦策只剩一截空管，却获得分布坐标方法；苏晚照带回新版病历问卷；郑北带回四份误写死亡稿，准备销毁前三份，第四份留作警示；许观澜的盾面多出稿外索引纹，能照见被摘要遮住的记录。
贺鸣带回一张逗号爆破驳回单。
“林夜呢？”院长问。
林夜把因果刀放桌上。失去主角身份后，刀没有过去亮，也不会自动指向关键目标。他需要自己判断该砍什么，砍空也算自己的。
“带回这个。”他说。
“原本就是你的。”
“现在才比较像。”
系统面板忽然刷新。主动坐标列表里，稿外没有显示为已通关，也没有“可攻略”等级。状态写着：【持续世界，需预约访问。】
两张桌世界也提交状态修改，要求从“副本目标”改为“联系世界”。未来学院跟着申请。
系统连续报错，最终新增一个分类：【非任务关系。】
分类很空，只有三项。
院长说以后可能会多。
当天下午，稿外寄来第一笔还款：一只修好的锅，锅底多焊了一块蓝钟齿轮，放在灶上会轻微倾斜。郭姨检查后收下，在欠账簿划掉半口锅。
同一批寄来的还有十七的试运行报告。报告长两百页，没有自动摘要。院长读到第五页便要求提供目录，十七回复可以制作目录，但目录不替代原文。
孟响主动接下整理工作。他给每个结论标注可回到原记录的位置，第一次发现一份好目录不必假装自己就是全部内容。
“为什么半口？”贺鸣问。
“不好用。”
稿件里立刻传来陶井抗议，说齿轮工艺具有纪念价值。
郭姨又把声音关了。
里面的人仍在说话，不需要学院每时每刻听，也不会因为没人听便停止存在。
这可能是稿外真正获得的东西：不是永远站在正文中央，而是即使暂时合上，也还有自己的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