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停手后,系统派出了学院的第一批副本杂兵。
所谓杂兵,是夜班队以前修过的十二只训练傀儡。它们本来用于新生考核,系统套上黑甲,加了红眼,便算boss手下。最矮那只膝盖还贴着维修编号。
拾光队只用了四十秒解决。
季川迎面扛住冲击,叶陶顺着旧维修缝拆关节,聂骰掷出“五”,让倒地朝向偏了半尺,正好绊住下一只。文芽全程不出手,只报每个傀儡的动作间隔。阿迟躲在季川背后,把任务分稳定送回城里。
最后一只冲到桑榆面前时,她没拔刀,只侧身一步。傀儡撞进贺鸣早先留下的沙坑,头朝下卡住。
“你们配合练了多久?”郑北问。
“两年。”季川说。
“死过人吗?”
“换过十一名队员。”
气氛一下沉了。
拾光队从来不是第九索引城最强的队伍。最强队伍喜欢挑战最高奖励,前三支都没回来。桑榆的能力让她能筛掉没有幸存结局的任务,所以这支队连续七次通关,成了城里最稳定的希望。
稳定的另一种说法,是她每次都得提前看见谁可能死。
上一任记录员在一座钟楼副本里必死。桑榆看见结局后取消任务,城市因此降了两名。停电名单传来时,那名记录员自己重新申请,瞒着队伍进了钟楼。她死后,文芽接替。
“所以你只选能活的路?”林夜问。
“我选死得最少的。”
“这次呢?”
桑榆没答。
她看见的胜利画面只有自己与林夜,没有其余队员。以前她会把这理解为其他人在场外,这一次却不敢了。
系统投放第二批傀儡,数量翻倍,还附加“越战越勇”。叶陶认出那不是强化,而是关闭自我保护。傀儡关节超过承载也不停,打得越久损坏越严重。
“别拆。”她改口,“修。”
拾光队打法随即变了。季川不再击倒,只把傀儡引到一起;聂骰控制它们踩进旧跑道软土;文芽报出关节过热时间。叶陶冲进去,用贺鸣借出的定向钉炸开控制壳,拔掉强制指令线。
她被一只傀儡扫中,肩侧裂开一道口子。
桑榆本可以用刀砍断傀儡,却转身挡住第三只,让叶陶把维修完成。得分下降,队员却都活着,训练傀儡也没有报废。
系统评价:【挑战效率偏低。】
叶陶坐在地上喘气:“它说得对。直接砍确实快。”
“赔不起。”桑榆说。
“这是敌方东西。”
“你借的爆破钉还在人家账上。”
贺鸣远远举起账簿,表示钉子外壳有划痕,可能需要折旧费。
叶陶朝他比了个不太礼貌的手势。
第二轮结束,拾光队没有一人倒下,也没毁掉一只傀儡。排名只升零点一,城市没有任何街区复电。
桑榆看着队员,一个一个数过去。
六个,都在。
她忽然觉得这比系统显示的“最优结局”更像胜利,哪怕它一分不值。
文芽却没有在记录里写“全员幸存”。他只写:本轮结束时六人仍可回应点名。过去的队伍教过他,幸存不是一个能提前庆祝的词。桑榆看见那行字,也只轻轻敲了六下桌面。六个人听见,各自应了一声,阿迟的最轻,却没有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