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运行线路开启后,第九索引城没有全城大亮。
分配器先关闭了英雄广场白天不灭的景观灯,再削减空置训练楼供电,把省下的能源送往医院和普通街区。疗养区保留医疗电力,强制训练设备断电。
阿迟家每天供电从两小时升到四小时。
他母亲第一件事不是买新冰箱,而是把坏掉的食物全倒掉,擦洗三遍。然后她列了一张未来三十天用电表:冷藏、烧水、洗衣。电视没排进去。
“够吗?”阿迟问。
“比昨天够。”她说。
季川姐姐的手术恢复排期,却不是立刻。系统重新按医疗紧急程度排列,她排在第七位,三十小时后进行。季川一直守到看见她签术前同意,才拆下与阿迟的手动保护链。
职业核心坏了,他以后未必还能做承伤者。
姐姐隔着玻璃问他后悔吗。
“后悔。”季川说,“但不是这件。”
他后悔过去每次都只问能救几个,没问是谁规定只能救这么几个。
疗养区的十七岁女孩夹起了第一口饭。筷子歪斜,米掉了一半。系统因她停止举剑,撤销“折翼剑姬”称号,城市排名又降零点二。
她看着消失的称号,哭了十分钟。哭完继续夹第二口。
共同维护没有让所有人立刻勇敢。有人抗议削减训练区供电,认为会损害下月排名;有人要求把普通街区电力重新集中给挑战队;还有人认为桑榆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胜利,应该撤职。
桑榆主动提交领队复核。
在结果出来前,她仍带队返回学院,完成租赁结算。
叶陶归还定向爆破钉。外壳有划痕,线路换过,内部多了一根她自己的合金针。
贺鸣检查后说:“折旧三百二十贡献分。”
叶陶把一张第九索引城的电路维修券拍在账上:“没有贡献分。以后你来,免费修一次。”
“包材料吗?”
“不包。”
“路费呢?”
“自理。”
贺鸣嫌了半天,最后收下。
聂骰补交半个包子的钱,郭姨算上滞纳金,收了一枚维护币。剩下半枚无法找零,郭姨给他一只新包子。他咬不了,揣进怀里带回去。
归航门开启时,系统提醒三十天后必须重新验收。若线路没有稳定成果,第九索引城仍会回到原排名规则。学院也只能提供安全余量,不能无限供电。
“三十天后怎么办?”阿迟问。
林夜把孟响那份报告的副本交给他:“继续报灯泡、水管和人。别只报胜利。”
门合拢前,桑榆回头:“我们不是被你们救了。”
“知道。”
“也没输。”
“知道。”
“下次来,真打一场。”
林夜摸了摸颈边那道浅伤:“先把包子钱带够。”
三十天不是永远。它只比昨天多二十九天。
可对一座已经看见结局是黑暗的城来说,明天重新变成了一件需要认真安排的事。
文芽回城后把原始记录公开在街区公告栏。系统剪辑仍在英雄广场循环播放,观看人数却一天比一天少。居民更关心三十天后谁去验收、普通线路坏了找谁、疗养区药费从哪出。故事没有结束,只是从一段人人会背的胜利旁白,变成了许多需要轮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