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工程需要最终报告。
孟响没有写英雄牺牲，也没写两个世界放下仇恨。他把还能确认的实物列成表：修复礼堂排风一处，傀儡三十六只；新接线路一千六百米，其中空间临时段一千三百米；恢复居民供电四千三百七十二户；救回呼吸机使用者一名；未完成医院全天供电；未解决奖励池长期来源。
报告最下面还有水泵四台、坏灯泡两只、理发店未结服务一次。
系统拒绝了三次。
第一次，缺少胜者签名。
孟响把签名栏改为施工参与者，四十七个人签了，后面还有居民通过同步灯按手印。
第二次，缺少高权重成果。
他将“未发生礼堂坍塌”列为成果。系统认为没发生的事不能计数，文芽拿出停战前后的承重数据，证明若不维修，坍塌概率为百分之八十二。
聂骰把剩余概率推到第七面，标记为“没有塌”。
第三次，项目不构成通关。
孟响把原始挑战任务附在后面。任务写的是提升第九索引城维护优先级，并未明确必须杀死林夜；“击败夜班队”只是推荐路径。联合工程已经让普通街区获得供电，并建立外部归航关系，实际结果比推荐路径更接近目标。
“不是说要击败我们才能救他们吗？”林夜问。
“任务标题，不是验收条款。”孟响说。
贺鸣听得佩服，决定以后欠条标题也写得悲壮一点，正文照旧。
倒计时剩四十秒。
分配器开始审核。它仍只认识可量化结果，所以孟响没要求它理解公平、尊严或谁更值得。他只让它核对灯是否亮过，水是否流过，人是否活着，资源有没有超过归航灯安全余量。
一项一项，机器给出“是”。
最后一项：【是否产生唯一胜者？】
孟响填写：无。
审核卡住。
聂骰把裂开的骰子放在输入台，第七面朝上。第七面没有结果，却是本次任务中真实发生并被所有参与者承认的选择。
文芽补充附件：系统提供的六种结局均被拒绝，实际工程结果存在。
分配器重新计算。没有胜者意味着不能发放胜利奖励，但可以把任务类型改为“共同维护”。共同维护没有排名加成，只按实际成果补回成本，并允许双方建立三十天试运行线路。
“三十天？”桑榆问。
【试运行上限。】
“医院呢？”
【按实际需要重新排配，不保证全城长期资源。】
这不是拯救，只是一个月喘息。
倒计时到三秒。
桑榆把刀从林夜颈边撤回。百分之九十九的胜者权限关闭，两个关灯按钮同时碎裂。
一。
系统没有宣布通关。
它用一种很不情愿的语气播报：【共同维护项目，阶段验收通过。】
孟响看着满篇水管、灯泡和伤员的报告，长出一口气。
这是他写过最不像结局的一份结局。
报告通过后，系统要求给项目评定星级。没有战斗胜利，没有宝箱，也没有唯一主角，只能评一星。孟响点击接受，又在验收意见里写：一星不影响灯泡发光。分配器检验灯泡确实发光，无法反驳，只给这条意见盖了一个灰色的“事实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