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桥最后四十七米仍无法固定。
系统每到午夜便删除这段结构。林夜的boss权限只能延缓,不能永久阻止。周渡决定趁白天做满载验收,至少收集实际数据。
问题是还缺一段临时桥面。
许观澜把镜盾放在断口。盾面扩展,映出对岸桥梁,反射形成一条银色通道。理论上,人踏上去,相当于沿镜中桥面前进。
“承重多少?”周渡问。
“看我能撑多久。”
“具体数字。”
“没有。”
“那不能验收。”
许观澜第一次遇见有人因能力说明书不全,拒绝一件能跨河的神器。
叶陶为镜盾安装压力传感器。先上沙袋,再上空车,逐级加重。每增加一吨,许观澜的手臂便沉一点。到十六吨时,镜面边缘出现裂纹。
系统建议她燃烧守护意志,可临时提升到三十吨,并获得感人剧情。
她拒绝。桥梁标准不能建立在某个人当天特别勇敢上。
最终临时限载十二吨。
验收队准备通过时,河东一辆校车赶到。车上二十七个孩子要去河西参加考试,绕路来不及。校车连人总重九吨,符合临时标准。
周渡不同意。试验通道尚未完成人员认证,孩子不能当第一批乘客。
家长围住他。考试一年一次,缺席将影响职业学院分流。系统也提示校车通过可增加桥梁热度。
许观澜看着孩子们,没有替周渡答应。
她知道自己的盾能撑,也知道“应该能”不是工程数据。过去她习惯站在所有人前面,觉得只要愿意承担后果就够了。可桥塌时,后果不只落到她身上。
“先让验收车过。”她说。
家长骂她冷血。孩子坐在车里,安静得不敢哭。
第一辆十二吨试验车驶上镜面。到桥心时,系统突然启动午夜预重置,镜中对岸开始模糊。许观澜两臂发抖,盾面向下弯曲。
车不能退。镜面只映向对岸,一旦进入中段,回头的路已经被反射角切断。
“继续走!”周渡下令。
司机不敢加速。郑北沿桥边同步指挥,每过一米报一次位置。许观澜膝盖触地,系统再次提供燃烧意志选项。
她还是没选。
叶陶启动预装支撑索,段青从上方减轻车辆一部分重量,秦策用门固定对岸坐标。临时桥不再只靠许观澜一个人。
试验车安全通过。
数据表明,在多人保障下,镜盾通道能承载十二吨三分钟。校车考试已经迟到,周渡联系河西学院,要求把考场临时搬到东岸。
学院起初拒绝。秦策直接开门,把监考桌送了过来。
孩子们最终在桥头仓库考试。没有过桥,也没有失去资格。
许观澜收回盾,双手抖得拿不住水杯。家长中有人向她道歉,也有人仍觉得她本可以冒险一次。
她没解释。
勇敢可以走到一半不后悔。
负责任要在上桥之前,先允许别人说不能走。
考试结束后,一个孩子把草稿纸折成小盾送给许观澜。纸盾背面写着一道答错的力学题,旁边又用红笔改了一遍。
“老师说错了要重算,不能靠勇气选答案。”孩子说。
许观澜接过纸盾,终于把水杯端稳。她把那张纸夹进盾套,没有把它当作荣誉,更像一张提醒:能力能托住桥面,判断才决定谁该上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