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策找到永久固定桥段的方法时，钥匙在河底。
两岸城最早并非两座城。旧桥建成时，东西两岸共同铸造了一枚界钉，分别由两岸保管一半。界钉插入桥心，能让地图承认这里是道路，不是副本缺口。
十九年前断桥首轮试炼开启，两半界钉都失踪。
东岸那半枚在英雄协会纪念馆，标签写着“首战遗物”。西岸那半枚被一名挑战者带入河底，再没找到。
段青交出东半枚不难。难的是河底已经扩张成二十公里副本，水流每十分钟换方向，所有定位技能都会被断桥因果干扰。
秦策能开门到西岸，却不能开到一个没有明确坐标的物件旁边。
“让门找钥匙。”聂骰说。
“门只认地方，不认东西。”
“那把钥匙当地方。”
秦策沉默片刻，居然觉得能试。
他用东半枚界钉作为关系锚，开一扇“另一半所在之处”的门。门框出现，却只有对岸景象。系统默认另一半界钉也属于西岸，因此把所有“对面”都解释成河西。
连续七次，门都开在西岸不同位置：医院厕所、英雄仓库、墓园门口，还有一次开进韩谨办公室的文件柜。
第八次，郭姨把东半枚记进欠账簿，写明：西半枚尚未归还。
关系从“同一件物品”变成“未清偿欠物”。门终于转向河底。
一股浑水从门缝喷出来，把聂骰冲进材料堆。门外看不见底，只有水怪的眼睛在远处发亮。
郑北系好绳索准备下潜。段青说他速度更快，许观澜说镜盾能照明，贺鸣认为爆破最适合水下搜寻。四个人争到最后，周渡让专业潜水员来。
两岸城仅有的潜水队属于桥梁维护部门，平时排名很低，却熟悉每一处旧桥墩。队长老乔没有战斗职业，第一次下水便被系统拦截：普通维修人员不得进入高级副本。
林夜把老乔登记成“夺取世界钥匙的深海盗王”。
老乔嫌名字晦气，要求加上持证上岗。
最终标签变成：【持证深海盗王。】
门稳定三分钟。老乔带两名潜水员进入，秦策在岸上维持。他们沿旧桥墩找到一条被水草埋住的纪念锁链，西半枚界钉就卡在锁链末端。
水怪扑来时，段青想下水救援，被周渡拦住。潜水员有自己的处置流程：释放声波驱赶，关闭强光，贴桥墩返回。英雄贸然进入只会搅乱水流。
三人两分四十秒后出门。
老乔把界钉放到桌上，先填写潜水作业记录，才让段青拿。他说十九年前那名挑战者不是携宝失踪，而是将界钉锁在旧桥墩，防止首轮副本彻底吞掉桥的道路坐标。
那个人留在河底，系统只记录“挑战失败”。
两半界钉合拢，发出很轻的金属声。
秦策再次开门。这一次，门没有出现在西岸，也没有通往河底。
它立在四十七米缺口中央，门前是东岸，门后是西岸。
一扇门第一次没有替人跨过河。
它只把真正的桥位还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