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护局发不出工资的消息，是从餐厅传开的。
当天午餐只剩白饭，没有配菜。财务处解释灾难值连续下降，九十八座城市共享资源后，重复挑战减少四成；新桥又带头把boss改成维修项目，本季度奖励抽成接近归零。
八千名员工第一次发现，自己也靠灾难吃饭。
局长召开紧急会议，要求尽快恢复高价值副本。提案包括重新切断两岸城、把盐湖泵站升级成毒沼、暂停北线运输。沈办把会议录音带回桥头，听证会现场沉默很久。
郭姨问：“你们没收桥，是为了发工资？”
“不是全部原因。”沈办说，“但工资让所有规定显得更不能改。”
维护局每年预算分三部分：挑战奖励抽成、boss资产租赁、城市排名服务费。真正的预防性维护没有收入，只是支出。局里越有效阻止灾难，账面越难看；于是他们只能维护副本，而不是维护世界。
林夜提议收设施服务费。局长拒绝，普通人不会为“什么都没发生”付钱。郭姨把新桥养护账扔到桌上：“我们就在付。”
“一座桥不能代表世界。”
“那九十八座城呢？”
北线已有三十二项工程签订养护合同。钱不多，却每笔对应实际巡检、维修和应急储备。维护局若提供工程师、统一标准和跨城调度，可以从中收合理服务费。
问题是八千员工里没有维修人员，只有管理人员。转型意味着培训、裁岗和砍掉一半盖章流程。局长宁愿重开断桥，也不愿承认机构本身是一项逾期工程。
当天，系统强制冻结两岸城设施编号。新桥没有消失，但监测数据无法上传，保险和北线运输资格同时失效。
周渡立刻启用纸质记录，冯渡增加人工巡河，郭姨通知货车限载。城市没有因一串编号停摆，只是每个人多做一倍工作。
维护局那边却乱了。灾难值不足导致办公楼供电被削减，电梯停运，封存库门锁死，餐厅冰柜融化。员工要从一层爬到七十八层上班，走到二十层便开始集体请假。
有人提交电梯维修。系统识别出井道内存在两百年积累的异常能量，将其升级为S级垂直迷宫，非顶级英雄不得进入。
顶级英雄要求传说装备作为报酬。维护局账户只够买三盒盒饭。
下午五点，八千名员工在大厅宣布罢工。他们的第一项诉求不是涨工资，而是让电梯恢复正常。
沈办看着罢工通知，忽然笑了一声：“现在他们也知道，能到办公室比办公室排名重要了。”
广场员工把封存警戒带裁成横幅，又觉得浪费，最后只挂一张纸：电梯修好前，所有会议不得安排在十二层以上。局长把紧急会设在七十层，没有一个人到场，会议因缺席第一次自动取消。
财务员把三盒盒饭平均分给夜班，局长专用餐厅的银餐具则送去估价。卖掉一只盘子能买二十套安全绳。直到这时，员工才发现所谓体面一直很重，重到有人得在坏电梯里替它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