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工队伍堵住维护局大厅,口号很朴素:修电梯。
有人想加“恢复工资”,被同事劝住,说字太多喊不齐。七十八层楼的员工挤在一层,厕所刚修好便排出三道长队,沈办不得不临时增加女厕指示牌。
局长派人宣读纪律,要求大家回岗。员工问怎么上去。对方建议走楼梯,话音刚落,楼梯间生成“无尽攀登试炼”,每十层随机把人送回一层。
一名年轻职员爬了四次,崩溃地坐在台阶上:“我只是去十二层盖章,为什么要证明意志?”
林夜一行到场时,罢工者以为来了镇压英雄,纷纷举起文件夹防身。段青摘掉英雄徽章,说明自己是来检修高处设备的。周渡则要求先拿建筑图纸。
维护局找出十七套,年份不同、尺寸不同,甚至连楼层数都不一致。最老图纸只有十二层,后来每次机构扩张就在顶部生成新楼层,没有人复核基础能不能承受。
“这楼谁验收的?”周渡问。
八千人同时看向验收处。
验收处又看系统。系统显示:总部属于规则制定单位,默认合格。
周渡当场封闭大厅东侧裂缝区域。局长抗议他无权封维护局,周渡指着墙上一条能塞进手指的裂口:“你有权让它别裂吗?”
罢工诉求迅速从一部电梯扩大到结构检测、消防通道、饮水和加班餐。沈办提醒大家,项目越多越不可能立即解决。员工便选出每层代表,按人命风险排序:先消防和电梯救援,再供水,最后食堂配菜。
林夜发现,这和九十八城协调工程没有区别。区别只在于维护局职员过去站在表格另一面。
系统发布镇压任务,奖励是一个月工资。没人领取。它又把奖励提高到三个月,几个职员明显动摇,看到身旁同事还在给七十八层送胰岛素,又把面板关掉。
当晚,维护局同意成立临时修复组。八千人中征集实际技能,竟找出二十七名年轻时做过电工、木工或机械师的员工,只是入局后再没被允许碰工具。
一名档案员带来自己的旧工具箱。里面扳手保养得很好,工作证却把他标成“三级纸张异常审核员”。
“会修电梯吗?”贺鸣问。
“会修普通的。”
“这台不普通。”
“所有电梯坏久了,都喜欢说自己不普通。”
修复组决定次日进入井道。罢工仍未结束,但员工让出一条通道,并给维修人员凑了三百份盒饭券。
系统把这一行为标记为“向挑战者献祭口粮”。
没人有空纠正它。
夜班前,修复组把工具逐件登记。过去封存一把扳手要三枚章,现在领用只需一人签、一人复核,归还时检查损坏。制度没有全扔,只删去那些不能让工具更安全、只让柜子更难打开的环节。
修复组还规定,任何领导不得口头插单。真有紧急事项,就写清风险并公开调整顺序。局长第一晚要求先修专用电梯,被排在消防泵后面。他想扣分,才发现罢工期间评分系统也没人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