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没有boss图案,只有一把机械锁。
陆栓说十二年前钢索异常,就是从这扇门后的设备传出。维护局却没有钥匙。历任局长把它当创世遗迹,规定任何人不得开启。
老乔看了锁芯:“普通六簧锁。”
秦策问为什么不用门能力。
“尊重一下手艺。”老乔两分钟打开,锁比规定先投降。
里面没有神器,只有一间旧值班室。墙上挂着扳手、手电和安全帽,桌面落满灰。最显眼的是一张巨大值班表,日期始于两百八十年前。
第一列写道路,第二列供水,后面是桥梁、电力、医疗和避难设施。每项都有巡检周期、负责人和故障响应时间。那时系统不是发布副本的神,而是一套设施调度程序。
最早的记录朴素得可怜:东三区路灯不亮,已换灯泡;北河桥面裂纹,限制重车;南站厕所堵塞,下午修复。
沈办在角落找到系统初版说明。
两百八十年前,世界遭遇大范围灾变,维护人员不足。调度程序引入“挑战奖励”,鼓励能力者参与抢修。击退怪物、恢复供水、抢通道路都算贡献。英雄只是应急维修力量,boss是危险源的临时标记。
后来灾变结束,奖励机制没有退出。城市发现危险等级越高,资源越多;维护局发现把普通故障包装成副本更容易申请预算;英雄需要不断有敌人。几十年里,值班表变成排行榜,维修工变成挑战者,故障则被养成boss。
最后一任总值班员在表上写过一句:“应急模式最多持续三年,逾期必须恢复日常维护。”
这句话被一枚庆典海报盖了两百七十七年。
周渡摘下墙上的安全帽。帽檐内写着名字,正是他师父的师父。原来桥队不是系统之外的异类,他们才是最早被系统调度的人。
林夜翻到末页,发现红色警告:若应急奖励长期透支,将自动借用未来维护预算;债务超过阈值,系统会通过制造更高风险事件获取能量,形成循环。
当前债务栏被锁住。
郭姨从旧桌抽屉找到一枚总值班员印章。印章不是权力道具,只能解锁账本。沈办把它盖在末页,一串数字铺满整面墙,长到郭姨的算盘都不够用。
过去两百八十年的英雄奖励、重复重建和副本刷新,全记在世界未来的维修费上。
林夜问:“欠到哪一年?”
文芽算了三遍:“如果没有新增灾难,也不算利息,欠到四百一十七年以后。”
值班室外,刚修好的电梯轻响一声,正常停靠。
墙上的债务数字却仍在增长。每过一秒,都有一张普通工单被推迟,变成下一场更昂贵的英雄故事。
沈办将初版说明复印给广场上每个部门,不允许只发摘要。有人看到自己的岗位最初是巡检员,沉默很久;也有人担心恢复日常维护会失去权力。旧值班表不能自动解决分歧,却让所有人无法再说,这套循环从创世之初就理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