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字落下时，每个城市都听见纸张翻动声。
一亿三千万张逾期工单从档案、抽屉和系统深处飞出，在天空拼成一个看不见尽头的人形。它没有脸，胸口只有一枚红章：超期。
【全域boss：逾期工单。】
【生命值：无法计算。】
【每拖延一分钟，随机一项设施转为灾难。】
第一分钟，旧港防波堤裂开；第二分钟，果园冷库停电；第三分钟，两岸医院地下管道报警。英雄攻击纸张，撕碎一张便复制十张。贺鸣炸开一小片，碎纸飘到三座城，分别生成催办分身。
“别打！”沈办喊，“这是积压，不是敌人。”
工单巨人抬脚踩向维护局。许观澜的盾只能挡几秒，盾面上随即多出一张“防护设备年检逾期”。她看完日期，主动后撤更换备用盾，没拿勇气硬撑。
林夜抓住一张飞来的纸：东岸旧街消防栓失压，申请时间十八年前。周渡带人找到对应消防栓，更换阀芯、试压、签字。天空巨人的一根手指随之消失。
答案很糟：它有一亿三千万张，必须一张张处理。
系统提供捷径。选一名世界boss承担全部工单，再由英雄击杀，便可统一结案。王冠再次出现在林夜面前，比上次更亮。
他用王冠压住被风吹走的图纸：“分单。”
九十八城调度中心把工单按地点、风险和专业拆分。危及人命的先做，重复单合并，已经消失的设施核销，纯庆典项目取消。维护局八千名职员不再审核格式，改为联系现场、查历史和协调材料。
第一批十万张分下去，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完成。郭姨在白板写下当天目标：先做一千张。
“剩下一亿多呢？”有人问。
“明天还活着，明天做。”
北线车队全部出发。英雄、高空维护队、船工、怪物巡检员和普通工人按专业混编。系统把这称为终极团战，周渡把任务名改成“第一轮集中检修”。
工单巨人再次抬脚。它脚底是数百万张未检桥梁申请，新桥也在其中。
周渡戴上安全帽：“先从桥开始。”
第一千张完成的是一盏路灯。维修员换掉烧坏的镇流器，灯光照见旁边仍有九十九张待办。系统没有缩小巨人，因为这盏灯权重太低。郭姨却在清单上认真盖章：“权重低的人夜里也要看路。”周围职员随后把最低级工单单独建组，防止它们再次被大项目压到底下。
桥队把新桥工单拆成照明、桥墩、排水和交通四组。那只曾踩蓝漆的白狗也混进队伍，叼走一张路灯单。周渡追了半座桥才夺回来，又在流程里加一项：现场文件必须装夹。系统将白狗登记为低级干扰怪，被全组驳回，理由是它只是一只欠训练的狗。
第一轮分单也出了错：一张医院供氧单被派给高空队，只因系统看见了“高压”二字。文芽增加人工复核，拒绝让新系统继续用关键词装懂。调度慢了十分钟，却避免英雄扛着绳索去修氧气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