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结论一共四百七十二页。
第一页写:新桥改造程序违规,但拆除将造成更大公共损失;经补充验收、权属确认和养护安排,予以保留。林夜等人不免除未经授权责任,改为完成三年设施服务。
贺鸣问自己的服务能不能全折成爆破,被明确写入附件:不能。
维护局撤销对九十七项工程的统一封禁,逐项补办编号。盐湖泵站成为第二个正式设施,旧港道路第三,果园冷库第四。不是所有项目都通过,有两座抢修建筑检测不合格,必须返工。
林夜没有替它们求情。摆脱副本规则,不等于从此不用守规则;恰恰因为普通人每天使用,验收要比挑战更认真。
结案会在新桥举行。沈办骑着修好的灰色公车抵达,四个轮子一个不少。白尺被改成检测尺,只量裂缝和平整度,不再判断名字是否热血。
郭姨照常收过桥费。沈办这次带齐税号,发票一次开成,他看上去比调查结束还欣慰。
周渡带他完成月度巡检。涝七报告桥墩无新冲刷,冯渡的巡检船发动机需要保养,高空队发现一盏灯松动。所有问题当日登记,没有谁等它们长成怪物。
桥上车来车往。垃圾车仍按时第一个过早班,医院巡诊车随后,英雄协会混在人流里。新桥没有变成圣地,桥牌还是两个省漆的字。
结案章盖下时,系统终于承认:公共设施不需要胜负条件。
林夜的三年服务从第二天开始。他被排到盐湖泵站夜班,职务是协调员,工资按普通标准。郭姨提醒他别迟到,boss秘密不能抵考勤。
大家正准备散会,一名邮差从桥东跑来。他的制服没有城市标记,鞋上全是灰白色尘土。手里只有一张折了很多次的纸。
“谁是世界维修负责人?”他问。
九十八个委员会代表同时后退一步,表示这个称呼不存在。
邮差只好把纸交给当日值班的林夜。
那是一张工单,没有设施编号,没有所属城市,连地图坐标都是空白。报修内容只有一句:
“我们这里的太阳三个月前熄灭了,请问需要先制造一名英雄,才有人来修吗?”
发件地址写着“地图外,第七码头以北”。维护局查遍新系统,那里是一片未登记空白。旧档案却显示,两百年前曾有十二座城市被判定挑战价值过低,从地图上回收。
沈办把结案报告重新打开,在最后加了一页:新问题待查。
林夜看向北线图。第一百条运输线停在地图边缘,再往外没有道路,只有邮差鞋底带回的一层灰。
周渡问:“先做什么?”
“给工单编号。”林夜说。
系统拒绝,理由是地图外不存在公共设施。
郭姨拿出笔,在纸角写下第一号。
“现在有了。”
邮差在桥头吃了一碗热面。他说地图外没有排行榜,也很久没见过系统提示,人们靠记号辨路,太阳熄灭后每天只亮两小时灯。林夜把出发时间定在次日清晨,不等那里先长出一只配得上救援的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