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城叫长明。
城门检查员看见维护局公文便放行,看见十二城木牌却要求没收,理由是注销区域标志会污染冠军形象。
迟信把木牌塞进衣服:“那我不进。”
调查组也停下。僵持半小时,长明市政厅允许木牌入城,但必须装进不透明袋。岑照问:“你们怕一块木头被人看见,还是怕木头后面的人?”
最终木牌挂在胸前进城。
长明没有影子。穹顶从四面补光,街道二十四小时明亮。商店不关门,工厂三班轮转,游客随时观看英雄巡游。每座建筑都挂着冠军旗,连垃圾桶都有金边。
黑缆接入城市中央聚光塔。计量表清楚显示,十二城贡献了穹顶三成能源,其余来自数十个低排名区域。市政官仍说授权合法,并邀请十二城共享冠军荣誉。
迟信问能不能把荣誉装进保温箱。市政官没听懂。
调查队走访普通居民。灯具维修工知道穹顶耗电大,却以为能源凭排名生成;农场依赖永昼作物,关闭光照会绝收;夜班工人靠全天营业养家。没人主动偷走太阳,他们只是出生在收益的一端。
也并非所有人喜欢永昼。医院睡眠门诊排队半年,孩子从没见过星星,工人下班要戴遮光罩才能入睡。系统把失眠判定为冠军意志训练,治疗不给补贴。
段青参加一次英雄巡游。队伍每两小时出发,重复击败同一批光影怪物,游客鼓掌,穹顶亮度随热度上升。英雄们累得眼睛发红,却不敢停,排名一降,城市能源与工作都会减少。
长明和十二城被同一根缆线绑住。一边必须永远亮,另一边只能永远黑,双方都被迫证明这种安排值得。
郭姨要求查看聚光塔账本。市政官拒绝,称冠军设施属于最高机密。沈办出示跨界能源调查令,对方又提出必须先经过英雄决斗认证调查资格。
林夜看向广场上刚打完第六轮、正靠着长枪打瞌睡的冠军英雄。
“别打了。”他说,“先让他睡一觉。”
午夜,冠军城没有变暗。英雄也没有回家。下一轮巡游的号角又响了。
耀锋走进第七轮时踉跄了一下,后台立刻把镜头切到烟花。卢丝在维修通道接住他,发现盔甲内部温度高得烫手。系统仍报状态完美,因为冠军健康数据会影响游客信心。苏晚照当场封存那套监测程序,要求以后体温不许服从宣传口径。
调查组在旅店住下,房间连遮光帘都没有。郭姨用冠军旗堵窗,金色“第一”正好朝外。酒店经理抗议损害荣誉,她让对方选:装窗帘,或者每天赔偿客人失眠费。经理第二天便联系本地布厂,长明第一笔黑暗相关订单由此产生。
迟信没有休息。他按旧地址投出第一封信,收件铺子早已改成巡游纪念店。店主查了半夜,找到原收件人的外孙。那封信走了两百年,最终只跨过城内三条街,却比所有英雄巡游都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