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英雄名叫耀锋，连续值班三十六小时。
他听说林夜拒绝决斗，第一反应不是感谢，而是恐慌。巡游若中断，个人热度下降，负责的街区会被削减供能。长明把能源按英雄排名分区，谁输，谁那边先暗。
“所以你必须一直赢？”段青问。
“不是我，是我身后四十万人。”
耀锋没有炫耀冠军。他的长枪握柄缠着止痛布，眼皮靠兴奋药撑着。市政厅每年给他换更亮的盔甲，却没安排替班，替班者会分走热度。
林夜提出暂停巡游四小时，先查聚光塔。系统立即广播：外来挑战者企图夺走光明。市民围住调查组，有人担心农场停产，有人害怕店铺关门，也有人只是不愿城市丢掉第一。
迟信把十二城的旧照片投在墙上。没有哭喊，只有两小时内排队晒被子的街道。市民第一次知道穹顶之外那根黑缆通往哪里。
有人不信，认为注销区域不可能还有人。岑照把主灯转轴损耗和长明用电峰值逐年对应。每次冠军庆典，十二城白昼就缩短。数据比指责更难回避。
市政厅仍坚持，居民无权进入聚光塔。耀锋却把自己的英雄通行证交给林夜。冠军每次巡游要登塔受光，通行权限最高。
“你帮外人，会掉排名。”官员提醒。
“我已经三天没睡。”耀锋说，“再不掉，我先掉地上。”
高空队陪他回宿舍。房间没有窗帘，系统认为冠军不应畏惧光。许观澜把镜盾立在窗前，第一次用盾挡住的不是攻击，而是白天。耀锋躺下不到一分钟便睡着，长枪仍抓在手里。
调查组凭通行证进入塔下。第一道门要求朗诵冠军誓言，第二道门要求展示战绩，第三道门要求证明从未失败。
林夜在第三道门前停住：“没人能过。”
耀锋的证件却自动回答：失败记录已隐藏。
门开了。里面堆满历代冠军被删除的失败、伤病和退役申请。长明不仅借走别人的光，也把自己人的黑夜锁在塔里。
塔门里还存着耀锋七次申请轮休的文件，每次都由他的英雄面板自动撤回，理由是冠军意志不会疲倦。他本人从未见过撤回通知。沈办将自动代理关闭，要求今后任何系统不得替活人声明“自愿”。
耀锋醒后看到那些申请，没有演说，只把止痛布拆下来换药。他决定第二天再交一次轮休，若被拒便留下完整记录。承认自己会累，是他退出虚构第一的第一步。
失败档案里还有前任冠军的退役去向。多数人不是战死，而是在热度下降后被悄悄调去地下仓库，不准公开露面，以免观众看见英雄会老。调查组联系到七人，请他们自行决定是否出面，不拿伤病老人再做一轮揭露表演。
耀锋的街区在他睡觉期间没有断电。市政厅检查后发现，所谓英雄热度供能只是显示规则，基础线路从未真正依赖个人。多年来没人敢验证，便让一个人以为自己闭眼会害死四十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