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关闭庆典穹顶需要市民表决。
市政厅只同意降光，不同意夜晚。林夜没有夺控制权，而是在中央广场连续三夜展示用电账、健康数据和十二城状况。反对者也有同等发言时间。
商户说黑夜会吓跑游客，农场主担心减产，年轻英雄怕没光无法训练。睡眠患者、维修工和普通家庭则支持夜间关灯。
最有力的反对来自一名卖纪念灯的寡妇。丈夫死后，她靠永昼游客养大两个孩子。她承认能源来源不公，却无法接受一句“转型”便关店。
郭姨帮她算账，夜间经济不一定消失，只会改变。星空观光、低照明市集也能经营，但需要改货、培训和三个月租金减免。方案不是保证她永远赚钱，而是给她不必替错误制度陪葬的机会。
投票结果五成四赞成，四成六反对。差距不大，关闭方案因此设试行期：午夜到清晨四小时，医院、供水和农场保留必要光照，三个月后复议。
第一晚，林夜站在总控前。系统不断提示，关闭穹顶会失去世界第一。他按下开关。
金光一层层熄灭。城市先出现建筑影子，随后屋顶轮廓融进黑暗。人群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配电柜的风扇停转。
有人哭，有人骂，也有人立刻打开自家所有灯反抗。巡逻队没有没收灯，只执行公共照明标准。
十分钟后，云层上方露出第一颗星。
孩子们以为是穹顶故障点，老师告诉他们那东西一直在那里。越来越多星出现，铺满长明从未见过的夜空。老人坐在街边，纠正年轻人把飞机灯认成星座。
系统试图投放黑暗怪物证明关灯危险。许观澜发现那些怪物仍是光影投影，拔掉装置后继续看星。
十二城那边，主灯收到返还能源，第二天白昼从两小时延长到四小时。第七码头没有庆祝，他们先检查镜塔温度，确认不是一次宣传性补光。
迟信收到一封来自长明的信。写信人是纪念灯店寡妇，询问地图外能否购买手工遮光罩。黑暗刚回来，第一笔新生意已经沿旧邮路出发。
四小时后，穹顶按试行方案重新亮起。有人失望，有人松气。夜晚没有一夜改变长明，它只是让这座永远第一的城市知道，关灯以后世界仍在。
试行夜结束后，城市热线收到两万多条投诉：有人嫌太黑，有人嫌仍太亮，还有人要求把星空时段延长。维护组没有用“多数已通过”关闭热线，而是按街区调整低位照明，保留公共安全底线。
纪念灯寡妇收到十二城订单后，也没有立刻变成改革拥护者。她仍反对关掉全部庆典，只承认新生意给了她继续讨论的余地。郭姨把这句话写进报告，转型成功不能伪造成人人突然想法一致。
耀锋在第一夜负责路口巡逻，一名孩子拉住他问星星会不会掉下来。他答不上，去找老师借了一本天文书。过去冠军只需知道如何击碎从天而降的东西，如今他得承认，有些天上的光无需被征服，只需知道名字。